巫永平:发展、治理新阶段与萧山的使命

2017年08月19日 14:24  

长期以来,我们对萧山的印象是与传统工业联系在一起的——工业大区、工业强区,有大量的厂房、车间。但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萧山是一个崭新的面貌,是一个充满朝气、生机勃勃的地方。这里汇集了人才、资金等各种资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势”,奠定了未来发展的基础。萧山今天的发展有什么意义?

习总书记说过,浙江的今天就是全国的明天,浙江今天正在走的发展道路,对其他省份具有引领作用。G20峰会以后,杭州在世界上以新兴城市的面貌崛起。“天下从此重杭“。杭州市开始实施“拥江发展”新战略,萧山就是主城区,“杭州发展看萧山“。钱塘江两岸同时发展,为萧山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舞台。

往回看:现代化道路以模仿为特征

萧山做这些事情意义何在?要把这点看清楚,必须把观察的视角拉高和拉长,从整个国家层面看我们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中华民族在过去100年多间始终在追求一个目标,即实现现代化。直到几年前为止,我们的国家在现代化道路上还是以模仿为特征的。我们学习别人好的东西。清末现代化的模仿是从“洋务运动”开始的,后来发现光靠建立产业来实现工业化是不够的,还是要涉及到制度问题。十九世纪末有一个关于“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很重要辩论,那个时候认识到制度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才有“戊戌变法”。中国在制度层面模仿的典型是辛亥革命,我们建立了亚洲土地上的第一个共和国,认为通过制度的模仿才能解决民族的问题。后来发现,制度模仿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就上升到思想的辩论,认为我们原来的思想东是有问题的,在思想上也必须模仿他人。1949年我们还是选择了模仿的道路,模仿的对象转向苏联,选择通过权力集中的方式实现现代化。模仿的内容包括制度,也包括发展经济的方式、优先发展重工业等。

到了1979年,我们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但还是以模仿为特征。传统的工业化完全是模仿的。我们通过模仿把中国带到了今天。我们的努力意义何在?我们要在本世纪中叶全面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中华民族复兴是什么样的?要把这一点想清楚才能知道我们今天做的事情意义为何,才能明白我们后面该怎么走。刚刚王坚博士说我们正在经历一个革命性的变化,就是数据在改变着社会和人类。除了数据,我们还能为人类做出什么贡献?中华民族复兴以后能为人类做出什么贡献?把这些讲清楚了我们才能够更好看清楚我们在做什么,浙江在做什么、杭州在做什么、萧山在做什么,做这些事情的意义何在。

向前看:要创新、要引领、要成为主流

我们现在处在什么阶段?我认为是一个从模仿到创新,从追赶到引领的转换期。我们需要继续模仿和学习很多东西,但是更要创新。我们要继续模仿和学习,是因为还有很多地方仍然比别人落后。但是同时我们在一些领域也开始引领,尤其是与新技术有关的领域。我们要尽快把这个转换期走完,进入创新和引领,成为人类发展的主流。我们民族越早走完转换期就不仅能更好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也能够为人类做出新的贡献。

我们付出了巨大的历史代价才能走到今天,对现代化的认识经历了递进的过程,才取得今天的成就。第一,我们从把现代化理解成一个技术物质的变化,到今天的通过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在本世纪中叶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这是我们关于发展观和现代化观的一个根本转变。上世纪我们提出了工业、农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四个现代化”,以为变革这四个领域就可以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后来逐渐认识到实现现代化不仅是技术的问题,而是要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全方位推进,同时要建设好环境,发展的成果要大家共享,实现共同富裕。这是对于现代化认知的革命性变化。

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了现代国家治理的问题,前所未有地涉及到现代化的核心问题。我们提出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现代国家治理和市场经济既是实现现代化的途径,也是现代化本身。至此,一个新的符合现代潮流的发展观和现代化观已经形成了。新的发展观和现代化观确保我们未来的发展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在这个背景下,我们就能更清楚看到我们处在从模仿到创新、从追赶到引领的转换期。今天浙江的变化、杭州的变化、萧山的变化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这就决定了萧山今天所进行的各种尝试的意义和价值。

萧山不仅颠覆了我们原来对她的印象,还制定了下一阶段发展的新战略。7月下旬萧山召开了党的十五届二中扩大会议,通过了《杭州市萧山区打造体现世界名城风貌的现代化国际城区五年行动纲要(2017-2021)》(以下简称《纲要》)。从这个纲要中,我们看到了清晰的目标和战略,看到了路线图,也看到了具体措施。《纲要》提出了全域城市化、区域一体化和城区国际化战略,并进行了全面规划和部署。

萧山的优势是工业。萧山的规划要把萧山由一个工业强区变成一个现代的智造中心。我们的传统制造业是一个典型的模仿,人家有什么,我就有什么。现在萧山要抓住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机会,将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就要把模仿和创新结合起来,在创新中走向引领。在这个过程中,要把人类最新的信息技术和制造业结合,比如大家熟悉的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物联网、区块链、机器人,包括今天能看到的、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新技术,要把这些跟传统制造业结合。这样一方面能实现制造业的全面升级,同时还能创造建立在新技术和新商业模式上的新经济形态。金融是萧山发展的另一个重点,在这个定位下,萧山要打造钱塘江金融港,以金融科技、产业金融、私募股权为重点。在国家级临空经济示范区的新平台上发展临空经济,同时发展现代服务业。创新发展的关键是人才,萧山将致力于构建国际化创新创业平台,吸引顶尖人才。

除了发展新型工业化和新经济,萧山还在创新和探索其他模式。其中,社会治理和社会发展是重点。萧山是一个同时面临三个任务的区,第一城市化,第二城市治理,第三乡村治理。我们在过去三十几年里迅速城市化,这个过程中暴露出很多问题。新型城市化要处理的问题很多,其中一个突出的问题是城市从事各种服务工作的新移民提供什么机会。现在的城市对这些新成员是不友好的,没有做好接纳新移民的准备。他们从事各种服务和制造业,做最基础的工作,但生活在城市的边缘,产生了各种交通和社会问题。

深度思考:我们的城市为谁而建?

多年以来,我们城市的建设和管理并不成功,我们建了很多宽宽的马路、高高的楼房,但是人在哪里?我们的城市对路友好、对车友好、对楼友好,但对人不友好。刚刚王坚博士说的那些技术数据非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理念——城市为谁而建?我们正面临着城市治理的挑战。一个新型的城区如何治理?留下的乡村怎么办?萧山进行的所有探索都反映了中国在这个发展阶段所面临的各方面的问题。如果萧山能够找到一些新的发展道路和模式,就不仅是对整个国家的贡献,更是对人类的贡献。大量的发展中国家还在重复着我们的道路,我们解决问题的方法或许能给那些发展中国家和未发展起来的国家提供有益的借鉴和教训。

生态是伴随工业化过程的一个严重问题。萧山是一个工业起家的地区,这样的地区往往在过去二三十年的发展中付出了很大的环境代价。如果萧山能够在发展和环境之间找到平衡,在工业转型的基础上建立一个良好的生态治理模式,我觉得对于中国和人类将是一个巨大的贡献。很多东南亚国家、南亚国家、非洲国家正在迅速的工业化,在重复中国过去二三十年前走过的路,在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发展经济。我们能不能通过我们的发展不仅解决我们的问题,也给那些已经进入或者未来将要进入工业化的国家提供有益的借鉴,在处理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关系上为人类做出我们的贡献?

发展动因:市场技术带动政府变革

所有的这一切都涉及到政府问题。人类从诞生到现在,直到未来,永远面临两个约束。第一,权力怎么分配?只有权力在国家、社会和个人之间的分配达到一个大家可以接受的合理状态,才能保证长治久安。第二,资源怎么分配?只有资源在社会不同群体之间公平分配,大家才会相安无事。今天中国最有创造力和活力的互联网公司背后有13亿人的市场在驱动,为了争夺这个巨大市场,企业必须发挥无穷的创造性来参与竞争,这是最大的优势。13亿人口产生的数据是最大的优势,13亿消费者的市场更是一个巨大的优势,这是任何国家所不具备的独特条件。十年前我们的13亿人口还只是理论上的市场,今天这个市场已经很现实了,这是带动这几年中国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经济迅速发展的根本原因,这是决定未来中国经济的最根本因素。只要看看这个市场,就知道未来中国经济发展会是什么样。

另外一个因素就是技术,它不仅带动了中国经济的发展和转型,也倒逼并带动了政府的变革。从改革开放到现在,我们的政府发生了很多变化。导致变化的很重要因素是市场和技术。我们之前认为改变政府的途径只能是进行制度变革,只有变革制度变革才能改变政府。现在发现不仅仅是这样,制度本身的变革很重要,但是制度变革会受另外两个因素的牵动,即市场和技术。技术不仅在改变政府管理城市的方式和手段,同时技术也在牵动着政府自身的变化。因为它涉及到政府不同部门的协调,这是一直以来的难点。但是新技术进来以后,可以倒逼政府进行调整,进行内部协调与合作。中国由模仿转向创新,由追赶转向引领,技术将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中国有可能扮演一个通过技术带动制度创新和治理模式创新引领者的角色。

我们进入到一个新阶段,2012年以来依法治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反腐也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成就。同时,这也改变了官员、公务员的行政环境。大家做的越多,风险也越大。为了求安全,就选择风险小甚至没有风险的事情去做。这与我们要实现民族复兴和现代化的目标是有矛盾的。我们有一个伟大的目标,但现在官员和公务员不敢作为,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是现在和未来一段时间国家治理面临的非常迫切的问题——如何让官员和公务人员在遵守这些新的规则的基础上还能保持积极性。这涉及到政府权力的调整和职能的调整。地方政府在这方面的创新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刚才王坚博士说我们的大数据、我们的互联网是中国未来对人类的贡献。除了这个贡献,全面实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实现民族全面复兴时的中国对人类还能做出什么贡献?到时候我们除了经济强大、军事强大、科技强大,还会有什么?实际上不仅应该包括这些,还应该能够满足人类最根本的需求。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自在、富足的生活,需要得到尊重。我觉得这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中国如何通过自己的方式去达到并实现这个目标?要进行发展方式创新,要进行制度创新,还要在价值观上创新。只有当我们不仅在经济上、军事上、技术上实现现代化,还在发展方式、在制度、在价值观上也能够为人类做出贡献,才能做人类的引领者。这应该是中华民族全面复兴的样子。

习近平总书记在上个月召开的省部级领导会议上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了中国智慧、提供了中国方案”,这说的是中国对人类的贡献。借用这句话,萧山对全国的贡献应该是,萧山的发展能够拓展中国走向现代化的途径,能为中国的发展贡献萧山智慧、提供萧山方案。这是我们对萧山的期待。让我们祝福萧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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