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鄂生:不良资产是不可避免的客观存在 不要抵触

2017年11月30日 10:35  

“不良资产的划分,不单纯是银行的事,是和财政体制结合的。”11月30日,南南合作金融中心主席、银监会原副主席蔡鄂生在“《财经》年会2018:预测与战略”上如此表示。

(南南合作金融中心主席、银监会原副主席 蔡鄂生)

蔡鄂生回忆,1997年当时的贷款按四级分类:正常、预期、呆滞、呆账,1998年以后人民银行开始吸取国际经验,按五级分类: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并在广东试点来解决银行不良资产划拨问题,1999年中国第一家资产管理公司信达成立。当时提出算总账,不能每年和财政算账,财政解决的问题就像“熬中药”,药汤都喝完了,财政解决药渣的问题。

1999年开始,4家资产管理公司相继成立,财政发债、央行再贷款、四大银行负债,通过这种机制解决银行不良资产,蔡鄂生称,当时财政部对于资产管理公司的主要考核指标是现金收回率,比如不良资产今年处理了多少,现金收回不能低于多少。当时很多被外国机构买走,外资并未按当时市场环境评估,而是看到了它的未来价值。

“现在有些人不太接受不良资产概念,不良资产的出现是客观的,不管比例高还是低,不良资产都是不能否认、必须接受的事情。” 蔡鄂生强调,不良资产到底出现在什么产业、什么项目,是银行经营问题还是企业问题还是产业调整问题,有很多原因。中国不良资产行业联盟既然要帮助解决问题,一定要和整个经济大势结合,也要为供给侧改革、实体经济的发展做出贡献。

以下为蔡鄂生发言实录:

蔡鄂生:谢谢主持人。燕冬非得让我到这个会上来捧捧场,想了半天要讲什么,到了这儿我才知道,不良资产联盟是干什么的,原来确实没太关注,闹了半天今天来的不良资产联盟都是要从不良资产上赚钱的。开玩笑,实际上是不良怎么让它有价值。

原来谈银行的不良资产,从银行来说,不良资产比例高了,风险就大了,对这些问题到底怎么看?对历史,我们还是要有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才行。中国的银行业不良资产从什么时候才纳入到一个正式的统计范围之内呢?1997年,我是中国人民银行的银行司司长,那时候银行的发展已经配合国企改革来解决这些问题已经浮出来了。当时的不良贷款是四级分类算:正常、预期、呆滞、呆账,这是中国的分法,中国这么分有没有它的道理?当然有。当时按照这个四级分类进行统计,我们银行司弄了一个数,在那个会以后,国家才开始真正重视不良贷款的问题。银行的发展有这么个不良,而且当时国企的改革和我们经济处在那么个状态下,而且已经有了亚洲金融危机的端倪,我们怎么既要经济有发展,还要解决银行本身的问题。所以,1998年第一个解决的问题就是2000亿债券,这个2000亿债券主要解决的很多问题,还是计划经济下的问题。在计划经济的情况下,银行的问题是什么呢?叫核销,要看这个历史发展的过程。

1998年以后,人民银行开始吸取国际经验,搞五级分类,在广东作为试点,来解决银行不良资产划拨问题,这时候开始推行五级分类,这是在亚洲金融危机转换当中解决这些问题。在讨论银行为什么要按五级分类划分的时候,我们的银行状态是什么?不良资产的划分和银行本身,不单纯是银行的事,是要和财政体制要结合的,按照会计规则来讲,四级分类也有呆账,冲销呆账,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不能用,银行讨论说已经损失了还不能冲。这些体制关系和当时财政的状况都是紧密联系的,最后要达到五级分类,虽然这块搞清楚了,但是会计准则和那些制度怎么使这些东西更完善,拨备、准备金这些事情才慢慢健全起来。这个历史过程很长,1999年中国第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了,3月份吧,信达先成立。当时不良资产的做法我们没有经验,参考美国的模式,美国的模式主要是处理美国储蓄住宅的问题,所以,财务处理方式不一样。我们在讨论资产管理公司的这些账怎么办,不能每年和财政算账,当时提出了一个总算账的概念,财政解决什么问题呢?熬中药,药汤都喝完了,解决药渣的问题。所以,最初资产管理公司的成立是有寿命的。

从1999年开始,四家资产管理公司都成立完了以后,也是靠机制,财政发债,央行再贷款,表变成四大银行的负债,要还的。通过这种机制来解决处理银行不良资产,而作为资产管理公司,拿到了这么多不良资产贷款怎么处理呢?当时的市场环境是什么样呢?价值和价格的评价在哪儿?所以,财政部对于资产管理公司的主要考核指标是现金收回率。不良资产今年处理了多少,现金收回不能低于多少。当时外国人来劲了,好多被一些外国机构和合资的机构买走了,但它不是按照当时中国市场的环境来评估的,而是看到了这个有价值。为什么搞一个中国不良资产行业联盟,作为银行来讲,总是有不良的。站在银行的角度来说,不良贷款比例高了,风险会加大,现在尽管机制已经相对健全了,但还是有些问题。不良资产是怎么产生的?之所以要说这个不良资产,它一定是实际的,大体上都跟实体接触,债券市场的东西是通过衍生产品对冲来解决的,所以,这些东西一定对应的有实体、有物,只有看到这个东西,才能判断出它的情况,某一个行业的、某一个企业的、某一个项目,比如一个烂尾楼,烂尾楼处在什么城市的什么地方,周边怎么样,看这个东西才能把它处理出去。

银行由于它的基本特性出现不良资产,不能说正常不正常,但是一个客观实际,不可能经营产生的全是好的,所以,这种东西的出现是客观的,是不能否认的东西,不管它的比例高还是低,要接受这个事情。现在有些人不太接受不良资产的概念,那是不可能的,银行既然是风险行业,怎么可能没有呢,作为一个人做事都不可能保证百分之百都是对的,因为有时候对错是由历史来定论的。现在不良资产的结构和经济转型、和产业的发展,到底关系是什么样的?不良资产里到底都是些什么行业,什么项目,是银行的经营问题,还是因为企业的问题,还是因为行业调整的问题,有很多原因。中国不良资产行业联盟,既然要帮助解决这个问题,你们也一定能够和整个经济大势结合起来,也要为供给侧改革、实体经济的发展做出贡献。在新时代,我们的思想和干的事情,应该跟我们国家的发展、经济的改革结合起来。作为一个企业,我不这么说,但是作为一个行业,要讨论问题应该把高度提起来,这样才能走这条路的时候和整个脉络相融合,才能真正作为一个行业存在。

我们的资产管理公司,最开始制定的不良资产管理办法是有寿命的,可能是10年。结果到了10年以后,发现中间的变化这么大,国有银行上市了,从2000亿的债券处理到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成立,第一次剥离,再多四大家银行改革的第二次剥离,这些东西全到了资产管理公司。寿命快到的时候,对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呢?开始的机制和经济发展不一样,按照寿命完就处理完的机制不可能,这时候就开始考虑四家资产管理公司的改革,是把它关掉还是财政报销,财政在当时的情况下还有能力报销吗,四大行上市的东西是从另外一条道到的财政,因为设立的机制不可能回到资产管理公司里来。资产管理公司开始从银行剥出来的时候,当时讲的是平起平坐的,因为当时拿出来的不良资产都是国有资产,2005年底我就管这块,当时有本身发展的问题,还有处置过程当中,行为的正确与错误,它的成长过程也是很艰难的。

我们现在要走的路,不是说新时代就没问题,新时代也不能高枕无忧,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里讲,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我们是要解决怎么能够扎扎实实的按照十九大的总的战略方针,把改革的措施扎扎实实落到地的问题,一旦落到地就会有利益问题,怎么来解决这些问题?所以说,我们要想实现伟大征程的目标,2020年的小康,2035年的现代化,本世纪中叶的强国,你想舒舒服服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讲这些呢?就是希望大家对这些事情要有一个认识,怎么来处理好这些事,不是简单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干,先把发展过程了解清楚了,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怎么办,国有银行债转股的事情是怎么定的,每个地方原来是可以搞一家资产管理公司,现在又允许再搞一家,再加上各省的交易平台,以及其他的机构,参与到这个过程当中,应该形成合力,提高效率,这样才能对整个经济和改革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谢谢大家!

《财经》年会2018:预测与战略由《财经》杂志、财经网主办,于11月28日-30日在北京举行。

(嘉宾观点据现场发言整理,未经发言人本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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