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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杂志     

2018年3期 2018年02月05日出版  

1月26日,东盟十国领导人史无前例地集体作为主宾,出现在印度第69个共和国日的阅兵仪式上。莫迪总理认为“这一天会被历史铭记”。印度共和国日阅兵对主宾的选择是基于外交政策的导向,这次东盟十国领导人的集体出席,也是印度努力实施“东向行动政策”和“印太战略”的印证。

东盟十国领导集体出席印度共和国日阅兵意味着什么?

文/温尔康

 

1月26日,东盟十国领导人史无前例地集体作为主宾,出现在印度第69个共和国日的阅兵仪式上。莫迪总理认为“这一天会被历史铭记”。印度共和国日阅兵对主宾的选择是基于外交政策的导向,这次东盟十国领导人的集体出席,也是印度努力实施“东向行动政策”和“印太战略”的印证。

印度和东盟的接近是基于双方的战略考虑。从中印东这个战略小三角来看,印度同中国的结构性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中印之间的老三样问题:边界问题、印巴问题、达赖问题短时间内都很难解决,况且印度一直有与中国攀比国际地位的大国心态。印度的国家发展具有强烈的中国参照系,根据其《不结盟2.0》报告,印度亚太战略的统领性目标只有一个,即“发展自己,实现在亚洲与中国平起平坐”。

中印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棋盘博弈。中巴全天候伙伴关系,中国在西南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在中印边境修建公路、铁路、机场,中国参与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斯里兰卡的汉班托塔、孟加拉国的吉大港以及缅甸的实兑等港口的建设,都被印度视为以包围印度、限制印度的影响力为目标的所谓“珍珠链战略”。

此次印度与东盟建立伙伴关系25周年峰会,同时也具有针对中国的色彩,本次峰会上,印度与东盟重申海洋安全和自由航行的重要性。

从东盟的角度来看,东盟发展与印度的关系同样出于某种程度的战略考虑,即平衡中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印度被认为是减少由于中国崛起所带来的不确定性的“理想平衡力量”。新德里的“东向”政策正好与东盟的“西向”路线相符。新加坡前总理吴作栋曾表示:“我们认为新加坡的经济地位受到这两个经济体(指中国和印度)的推动。东盟就像一架大型客机的机身,而中国和印度则是两侧的机翼。如果双翼振翅高飞,机身也将腾空而起。新加坡正是机身的一部分。”东盟与印度的接近与经济领域多元化经营、分散化投资来降低风险都是相同的逻辑。因此,此次东盟十国领导集体出席阅兵并不能说明东盟偏向印度。

从战略层面,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东盟与印度的合作主要是出于“权力平衡”的考量,东盟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公开与某一特定大国保持一致。东盟各国在军事和经济实力方面与亚太地区大国如印度和中国相比相形见绌。从三角博弈逻辑来看,弱者只有同时与两个强者保持良好关系,同时两个强者之间产生矛盾才是对自身最有利的处境。东盟对于地区的“权力平衡”也就异常地关心,因为“权力平衡”是解决安全问题的唯一办法,这也是东盟与大国关系的基本逻辑。因此印度指望东盟在中印东三角中倒向印度是不切实际的。

在经贸领域,东盟和印度经贸往来有限,东盟诸国与印度同为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双方在经济发展阶段、产业结构上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互补性不强。印度与东盟的年贸易额目前为710亿美元,2012年到达峰值后一直在回落。而东盟与中国2016年的贸易额已超过4500亿美元,东盟在经济上更依赖中国。此外,在东盟主导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谈判中,印度严重拖了谈判后腿,此次峰会上,东盟领导人也敦促印度尽快完结谈判。

在军事方面,印度与东盟的合作更是纸上谈兵。东盟处在大国包围的环境中,如今不仅与亚太大国之间建立了对等关系,更“四两拨千斤”地将大国引入了以自己为中心的多边框架体系,靠的更多是自身的软实力,即东盟规范(ASEAN Norms)——共存、宽容、安静外交和“留面子”等。著名的建构主义学者阿米塔·阿查亚归纳的“东盟规范”的核心内容中就有“反对东盟军事协议和双边防卫合作的出现”。

(作者为盘古智库研究员,编辑: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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