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型走势将持续更久

《财经》杂志   西蒙·罗宾诺维奇(Simon Rabinovitch) 发自上海 《经济学人》亚洲经济编辑     

2018年4期 2018年02月19日出版  

中国经济增速不尽如人意,但前景依然向好

经济复苏有很多种形态,人们常用字母来比喻。比如有V型的强劲反弹,有U型的逐渐好转,还有W型的波动性向好。但该如何描述经济高速发展然后回落呢?中国经济的规划者们找到了“L”这个字母,意思是中国经济在经历了初期的下行探底后,接下来的几年将企稳保持在一个新的水平。

尽管这通字母论听起来非常古怪,却准确地描述出了中国经济近年来的发展轨迹。

“L”中的那一竖始于2010年,中国经济开始从两位数的增速一路回落。2015年初至2017年底,中国每季度的GDP增幅都保持在同比6.7%至7.0%的区间,勾勒出了L中的那一横。然而在2018年,这一数据线的走势显然会被打破。让全球的企业和投资者心里没底的是,这是否意味着中国经济L型走势的终结和另一轮大幅回落的开端。

先来听听对中国经济增长奇迹的褒扬之声。尽管中国的经济增速相比于前些年的两位数已经大幅缩水,但对一个年产值接近11万亿美元的经济体而言,接近7%的经济增长率已经相当可观了。按绝对产值计算,中国2016年、2017年两年的GDP增量均超过以往任何一个年头。

当然一些担忧的声音也一直存在,它们认为中国的经济增长无法持续。随便举些例子:中国过去包括现在很多时候都存在投资过度、消费严重不足、负债过多、金融体系脆弱、过度依赖房地产业等问题。上述问题会在不同程度上威胁到中国的经济发展。不过目前来看,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是,没什么能使中国严重偏离正轨。

许多专家预测,未来一年中国的经济增速只会出现轻微回调。例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18年中国的经济增速将从2017年的6.8%轻微回落至6.5%。不过,中国经济将遭遇更为严峻的阻力,其中大部分来自于政府的自发管控。2017年中国的经济增长超过了各方预期,之后的2018年则可能达不到预期。

过去两年的房地产狂欢终将谢幕。如果任其自行发展,原本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然而房价的飙升和投机泡沫震动了政府,2017年大部分时间,中国政府都在与之角力,逐步加大对房屋抵押贷款的控制力度,推出限购措施。随着这些措施终于产生作用,2018年房地产销售将会放缓,房地产建设也会降温。

另外两项政策也将抑制经济活动。首先,为了遏制十年来肆意放贷带来的金融风险,监管部门2017年初开始采取对策。他们放缓新增贷款的速度,叫停保险行业高杠杆收购,迫使银行将影子资产列入资产负债表。这些措施辐射到更多经济领域尚需时日,不过,2018年人们会更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影响。

第二,为了治理环境,中国政府要求高污染企业减产。过去历届政府也曾推出过类似政令,但都未得到充分重视,如今在中国近年来最强势政府的领导下,企业响应号召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从让人民呼吸到洁净空气的角度看,这是好事,不过短期来看难免拖累经济增长。

投资者对于中国市场一向反应过度。如果中国经济放缓的速度超出预期,很容易在金融市场上再度引发骚乱。2017年时中国“即将崩盘”的悲观论调还非常罕见,到2018年这一论调将卷土重来。不过,尽管有必要保持谨慎态度设想到最糟糕的情形,但中国经济增速放缓的幅度将不会太大。鉴于经济放缓在很大程度上是源于政府的管控,所以只消适度放宽——无论是房产限购、金融管控还是环保政策——都能有助于扭转或至少缓解局势。

更重要的是,中国经济将多多少少出现一些可持续发展的迹象。尽管政府仍然回避深层市场改革,但这个问题并不急迫,可以慢慢解决。

同时,从鼓励投资到刺激消费的转型会取得进展,经济将逐渐走向再平衡。转型将给劳动密集型的服务业带来更多就业机会,带动薪酬上涨。尽管房地产热潮会逐渐被扑灭,但在此之前仍将消化掉全国范围内相当数量的未售住房存量。

 

未来走势图

中国遏制金融风险的行动也将初见成效。2018年的工作重心将是国有企业的债务重组,资产洗牌会在银行和政府之间展开,而不是在市场主导下解决,不过债务最多的一些公司资产负债表最终仍将趋于健康。

2018年中国经济的L型增长模式会出现波动。不过从长远来看,尽管底部会略微参差不齐,但不至于与L型相差甚远,这点还是可以放心的。

(翻译:付文慧,审译:康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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