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Thomas C. Südhof:认可斯坦福大学禁止学术和商业联系在一起

2018年08月10日 22:25  

8月10日,在厚益控股和《财经》杂志联合主办的“世界科技创新论坛”上,当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Thomas C. Südhof被问到“大学环境的差异对科学研究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时,他表示,非常喜欢斯坦福大学,并且认可其禁止学术使命和商业活动联系在一起的做法。他认为,这样才能够培育出世界一流的大学。

以下是问答实录:

赵刚:大学环境的差异对科学研究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Thomas C. Südhof:我觉得总体来说大学有不同的形式,也有不同的组织特点,但是我们可以这么说,真正的大学是分为两类,一类它的主要功能是生成知识、散播知识,而另外的一类大学,它的主要功能是培训学生,让他们能够在职业生涯上取得成功。我觉得最佳的大学是两者集于一身,我去过很多伟大的大学,我并不是说斯坦福大学就一定比其他的大学就好,但是我觉得有一点上他是脱颖而出的,就是他们有这样的一个愿望,希望就是为了知识而产生知识、创造知识。我前面给大家看了斯坦福校徽的宗旨的宣言,就强调了自由的重要性,但是他这边讲的自由是指学术的自由,有了自由之后就表示每个教授、每个科学家、每个学生他们都能够自由的尝试来找到某件事物运行的方式,而不需要关注一些事先大家形成的想法,或者说一些实际应用的目标。这实际上是一个理想的状态,并不是经常能够实现,但是如果能够实现,就能产生效果。我要强调这样的一个环境实际上是创新的前提,斯坦福大学可以说是非常多成功公司的诞生之地,大家都应该知道这些成功的公司,但是这些公司并不是直接斯坦福这边成立的,他们都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学生来成立的,而斯坦福大学本身并没有说在这些公司里面有任何的关系。

我们会看到全球学术和公司之间的联系很紧密,但是在斯坦福大学我们却有一个“禁止”,禁止什么呢?不要把学术的使命和商业的活动联系在一起,我觉得这种禁令非常有用,也是好的,因为这两个事件应该隔离开来,这样才能够培育出世界一流的大学。

蓝志勇:您前面讲的突触行为的原理是什么?第二个问题,生命科学对我们社会行为和生命意义的理解,产生什么影响?特别是未来我们对于自身提高和精神追求的影响。我这边想解释一下,我们是非常的感兴趣,我们没有耐心等待了。比如说我们以前等了六七千年,才有了文明,工业革命也只有250年的历史,信息技术的历史更短,所以我们不能再等几千年了,我们希望生命科学能够尽早的告诉我们对于社会行为的影响,因为以前老子就说“一切皆无”,但是我们觉得“一切皆无”的状态就是有宇宙的黑暗,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但是确有这么多的意义。所以你们科学的发现让我们了解世间万物这种生理的存在,所以我就想知道一下具体对社会产生的影响。

Thomas C. Südhof:基本上你自己问了两个问题,你自己做了一些解释,这两个问题基本上是相关的。我们这边了解大脑运作的原理是开始于大脑的细胞之间如何沟通,这也是您问的第一个问题,在大脑中信息是怎么传输的,具体的细节在这个场合并不重要,但是我这边想重申一点,神经细胞的沟通是基于局部的化学信号进行的,这是我们过去的几十年学到的一个知识,而且我们也有初步的了解分子的机理来推动神经细胞坯内沟通。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们认为生物学只是哲学的一个指导科学,或者是所谓精神的一个指导,这实际上是把它重要性给降低了。

我的观点是大脑现在我们才开始对它有了非常基本的了解,这种了解是非常粗浅的,我认为至少在我的有生之年或者我孩子的有生之年、我孙子的有生之年,都不可能真正的完全理解社会行为这样的现象因为什么能够发生?我当然知道人的重要性、沟通的重要性,但是我确实不认为他们那么关键,我们为什么是能成为人,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生命的合理解释,但是我觉得问这个答案很危险,为什么呢?因为在人类的历史上一个人不管在任何的意识点,人都有自己的保护区,社会总是想侵入自己的保护区,比如说通过宗教的传教,比如说曾经有基督教相关的行为,他们希望控制个人的行为,这是不好的,我不觉得可以用生物的原理来解释这样的一种主观的干预的行为。

我并不是说永远不会找到答案,但是我们现在对大脑的理解太过粗浅,我觉得光靠现在来马上找到答案是太危险了。同时我也认为有时候很多科学家他们希望做出解释,这样的一个做法也是不对的,公众希望获得答案,外行人写的书对这些问题进行了伪专业的探讨,科学家应该有自己的责任感,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要有责任感,目前我们科学的研究成果还不足以让我们回答刚才您提出的这些问题。

提问:刚才大家探讨了科学的发展,还有与文明的关系。因为在我们地理这块经常把这两个概念融合在一起来研究我们的话题。所以我想知道,前面大家讲的这两个课题怎么样可以把它们进行合作,来进行研究。因为前面大家讲到了社会科学和科学,虽然社会科学和科学之间的差异化很大,但是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很多共通之点,让我们可以把它们用在同样的项目上,因为在地理这块经常会这么做。

Thomas C. Südhof:是的,科学和社会科学当然有相似点。因为如果社会科学开始严谨的采用科学方法来进行研究,那他们做的事情就和生物学家一样。如果,他们对待人的看法就像生物学家看待人的器官一样谨慎小心的话,那一定能够发挥效果。而在这一方面,社会学家实际上已经成为生物学家,因为他把每个人视为一个盒子,每个人都是一个大群体当中的个体,所以这是有相通性的。

但是我的担忧是有时候社会科学家,他们的方法虽然是没有偏见的,但是他们却有自己的目的所在,在进行研究的时候。因为有的时候社会科学家有时候会被社会所误用,所以我这边挺谨慎小心的,特别是这种社会科学的误用现象,同时我也很担忧,社会科学结果的解释。因为最终观察大批的人类的行为,实际上并不能够告诉我们更多关于人类的新的知识,所以我的个人观点是社会科学如果是严谨的科学方法来进行研究的话,实际上是生物学科的一部分。它可以被视为生物学的延伸,当然不是机制型的,但是它也有潜在的威胁。因为很有可能它会被误用,我觉得科学,特别是科学家也应该承担对于社会的责任,而这个责任不仅仅是说我们要服务于社会,我们是希望通过诚实来服务于社会,但同时社会,特别是科学的某些领域可能会被社会误用,所以我们科学家必须要确保自己不会来推动这种对科学研究成果的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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