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铁:实现制造业转型升级,政府应当更有针对性地发挥作用,而不是处处伸手

2019年01月12日 13:49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吕铁

“要想实现中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政府应当把有限的资源集中用于政府最应该做的,最能够做好的事情上。政府要更有针对性地发挥作用,而不是处处伸手。”1月12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吕铁在“2019中国制造论坛:全球产业链重构下的制造业挑战”上如此表示。

吕铁认为,经过过去40年的高速发展,中国制造已经完成了对发达国家的规模的追赶。2017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超过美国和日本的总和,所以规模追赶已经完成,新阶段是人均制造业增加值的追赶,这个过程难度更大,问题更多。

吕铁介绍,从经济学的角度说,制造业转型升级就是经济效率的提升。2017年,美国制造业劳动生产率是中国的5.7倍,日本、韩国、德国都是中国的3倍多一点,所以中国的差距还是很大的。除了劳动生产率的追赶,还有资本生产率,这几年中国大量的投资使资本生产率下降比较快。从经济增长的角度来说,对增长的影响实际上从2008年以后也是在下降的。回到中国制造业的现实,要支撑中国制造业持续、高质量地发展,提升各种要素的生产力水平,不管是劳动生产率、资本生产率,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非常关键。

吕铁同时提到,从企业来出发,应该从着重通过低成本扩张来提升市场占有率,转向着力提高资本的收益率、投资回报率。从政府的角度看,则应当是更有效地运用政府手中有限的资源,把这些有限的资源集中用于政府最应该做的,最能够做好的事情上,也就是说要更有针对性地发挥作用,而不是处处伸手。

吕铁最后表示,真正的探索型创新涉及一些大的突破性创新,它需要长期的积累,需要基础研究、基础技术上的研发成果支持。这在方面是佛山的短板,也是今后要突破的方向。未来佛山应当弥补基础研究的不足,向高端人才培育的短缺,还有先进基础技术、关键技术、共性技术不足的领域多努力。

以下为发言实录:

吕铁:前面两个嘉宾就中国制造转型升级,分别从国际环境和已经建立的优势今后将要进一步培育,这两个角度谈了他们的观点,对我来说也很有启发,下面我想把问题拉回到具体一些,就中国制造的转型升级到底要把着力点或者把重点放在哪里,换句话说,相对于过去这个阶段,现在推进中国制造转型升级到底它的关节点放在哪,我想谈一些自己的看法,我分别从产业、企业和政府三个方面来谈。

第一个观点就是从产业这个角度,我觉得推进中国制造转型升级应该把着力点放在生产力的提升上。因为刚才前面发言的主旨演讲的嘉宾和我们圆桌论坛的前面两位嘉宾其实都谈到了这个观点,经过过去40年的高速发展,中国制造已经完成了对发达国家的规模的追赶,到2010年中国制造业超过美国,到2017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实际上已经是排在第二位的美国和第三位的日本加起来的总和,中国制造业增加值2017年超过美国和日本的总和还要多,所以这个规模追赶已经完成了,进入了新阶段就是人均的制造业增加值的追赶,这个过程应该说是难度更加大,面临的问题更加多,所以在人均的制造业增加值要赶超美国和日本、德国,包括新兴的制造强国,像韩国这些国家,我觉得关键要使追赶过程,因为时间比较长,要使它的可持续的保持一个比较高速的人均的追赶,提升生产力水平是一个重要的方面,保罗·克鲁·格曼就说过一句名言:生产力并非一切,但是从长期看,生产力几乎就是一切。我们现在讲制造业转型升级,不同领域的人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做很多的阐述,你是搞技术的,你是做企业的,都可以谈出到底制造业转型升级它的内涵是什么,但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制造业转型升级就是经济效率的提升,从经济学的角度是这样。回到中国的制造业的发展现状,现在虽然规模追赶完成了,但是人均追赶是下一个阶段的主要任务,这个追赶,提升生产力非常重要,我们现在生产力水平比美国、德国、日本、韩国这些制造强国还有很大的差距,刚才实际上朱老师用2016年的数据,他说的是中国制造业劳动生产率是美国的18%,是日本的31%,实际上和我的数据,我更新了一下,到2017年,美国制造业劳动生产率是中国的5.7倍,日本、韩国、德国都是中国的3倍多一点,是这样的水平。所以中国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劳动生产率的追赶。因为劳动生产率非常关键,劳动生产率是劳动者的收入提升,最后影响消费升级,最后对整个经济的影响非常大,还有资本生产率,这几年中国大量的投资使资本生产率下降比较快,还有从增长的角度来说,对增长的影响,实际上从2008年以后也是在下降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回到中国制造业的现实来说,要支撑中国制造业持续、高质量地发展,提升各种要素的生产力水平,不管是劳动生产率、资本生产率或者是综合起来看,全要素生产率是非常关键的,这是一个方面。

刚才很多嘉宾都说到所谓的前有标兵,后有追兵,实际上这种现象就是所谓的三明治现象,这种现象并不是中国遇到的特例,在后发的制造强国像日本、德国、韩国都遇到这种情况,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一方面是提升技术水平,形成差异化的能力,往前走,再一个是通过提升生产率,降低生产要素成本上升的影响,所以提升生产率就为转型升级赢得时间,从产业来说提升生产力水平非常重要。

第二点,从企业来看,作为市场主体的企业,因为转型升级的重点实际上主战场就是企业,企业推动转型升级,应该从这个过程,着重通过低成本扩张来提升市场占有率,要转向着力提高资本的收益率、投资回报率这样一些效益的指标或者说效益创造,要提升到这上面来,因为转型升级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要大量地投入,而且投入有不确定性,要投入研发、投入品牌、投入人民素质的提高,这种都要大量地投入,所以企业没有雄厚的资本实力,完全是靠从外部融资来应对这些问题,实际上对个别企业、个别的时间段是问题不大,但是如果整体企业都这样做,长期这样做,杠杆越加越大,去杠杆的难度越来越大,而且最后的这种投入到转型升级,实际上能不能达到预期目标是有风险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企业自身的资本积累的实力就非常重要,所以要把提升资本的回报率和投资的收益率放到非常重要的位置,这是从企业看。

第三点,从政府的角度看,我觉得应该是更有效地运用政府手中有限的资源,把这些有限的资源集中用于政府最应该做的,最能够做好的事情上,也就是说要更好而不是更多地发挥政府的作用,过去的3、40年,中国制造业发展得很快,政府确实是发挥了很好的作用,但是我觉得如果进一步地分析,可能很多政府出台的产业政策到底效果有怎么样有很多争议,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政府做得很好,对制造业的发展促进很大,就是政府大量地投入,把基础设施的网络搞起来了,不管是高速公路、高速铁路等等这些,大大地降低了制造业发展的物流成本,现在老说越南、印度新兴的工业化国家,今后的发展潜力很大,但是有一点比如印度,它的基础设施真正要达到能够支撑制造业快速发展的要求,它要费很大的力气,所以中国过去30多年政府做这些事,我觉得对制造业的发展的促进,可能比很多人所谓的新兴产业的产业政策,可能更没有争议,大家更认可。今后促进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我觉得政府,过去说基础设施是硬设施、硬条件,今后应该在远的环境的打造上,像供需基本平衡,政府不要干预太多,到处去降成本,竞争越来越激烈,产能过剩越来越严重。这样企业就血拼式地竞争,它怎么去提高回报率,怎么去提高投资的收益率,政府提供一个供需基本平衡的环节,还有知识产权保护,还有优质优价,避免劣币驱逐良币的环境都非常重要,所以我就说政府应该是更好地更有针对性地发挥作用,而不是要更多地处处伸手,这是我的第三点看法,谢谢。

主持人:谢谢吕老师,吕老师强调了三点,无论是从产业的角度还是从企业的角度以及从政府的角度,其实您的核心观点还是强调效率,一个是从规模,然后强调人均生产力的提升,第二点从企业的角度,你还是强调从过去的投资,然后怎么样提升资本的回报率,最后政府,实际上你还是强调政府如何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去做政府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李老师从这个角度谈了,现在我想问您的是,根据您的基本观点,包括您对佛山的调研,我觉得您讲的也是基本的观点,您给大家介绍一下,李老师提出了佛山,事实上他提出了一个概念,最后应该如何从利用型创新向探索型创新的一个跃迁,您现在基本上还把佛山的这种创新归纳为一个利用型创新阶段,您大概给我们讲一下。

吕铁:这是分配给我创新驱动发展里面的一个观点,因为首先利用型创新更多的是在利用层面是属于渐进式创新的范畴,更通俗一点说,更多的是针对这种产品和生产工艺这个角度,真正的探索型创新涉及到一些大的突破性创新,它需要长期的积累,需要基础研究、基础技术上的一些研发的成果的支持,这方面确实前面的发言嘉宾,包括我们的报告也提出了很多看法,这在方面也是佛山的短板,也是今后要突破的方向,弥补基础研究的不足,向高端人才的培育的短缺,还有那种先进的基础技术、关键技术、共性技术的不足,只有这些技术经过长期的积累,在研发机构明确了它的技术可行性的基础上,企业再根据对市场需求的判断,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对这些技术进行产业化、市场化的转化,投入市场,这样才能实现所谓的探索性的创新,这方面是今后佛山要努力的方向。

过去不能说没有创新,更多的应该是一些应用型的,跟市场更接近的,这些也会带来很好的效果,也是佛山企业发展到今天的一个重要的支撑,但是这种毕竟不属于比较大的创新,带来的回报比这种探索性的创新也要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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