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远征:明年会出现更多负利率债券,很多国家的货币政策走到极限

2019年12月07日 12:18  

本文2714字,约4分钟

“我们预计明年还会有更大比例的负利率债券的发行,它的主要购买方就是央行。”12月7日,中银国际研究公司董事长曹远征在“三亚财经国际论坛——全球格局变化下的应对与抉择”上表示。

他指出,从历史上来说,很多国家货币政策已经走到了极限,未来全球经济或会出现新变化,即用货币政策实施财政扩张。“如果通货膨胀不显著出现,货币就可以无限发行,无限发行货币购买国债,用财政开支来支持经济增长,这就是负利率的国债发行,而且已经占了市场的相当大的比例。”

以美国为例,其目前利率为2.25%。除了美国以外,今年以来不少大国纷纷降息,其中不仅包括发达国家,也包括发展中国家。“降息的步骤完全不一样,欧洲已经进入零利率,美国多少还有空间,在2%,往零的方向还能再降一点,中国利率维持在4%左右,全球的货币政策出现了三个状态,假如中国还是个正常的状态,美国已经不正常了,欧洲是个极端的状态。”曹远征认为,这充分反映了世界经济的新常态。

对此,未来全球必须在宏观经济政策上有所准备。“否则的话,真是洪水来了不知道怎么应对,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从这个意义上说,全球格局的变化,还不仅仅是个贸易的问题,可能在金融格局、在货币政策、财政安排等方面有重大的变化,必须留心,必须关注,才能加以应对。”

以下为发言实录:

何刚:这节我们集中三个主要的问题:第一、对于目前全球经济形势,尤其是2020年,现在有很多有很多争论和不同的看法,对于放缓的问题、衰退的问题,五位分别对明年的经济形势怎么看?主要的关切点、争论点和风险点是什么?第二、关于对策。对明年经济形势的变化和不确定性,各方面在最近有非常多的政策和选择,国际组织、专家学者和决策人士都在提出不同的看法,五位建议是什么?什么样的对策可能是比较有效的?第三、新的全球变局当中,美国的角色和新的全球经济的治理结构有什么样的变化?

曹远征:从目前的情况看,明年全球经济肯定是下行的,会显著低于今年的增长水平。现在的核心问题还不是经济下行不下行,是这个下行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从市场看来,经济下行是不是很多发达国家衰退,这种衰退会不会导致新的金融危机的发生,换言之,会不会出现2008年的金融危机,于是黄金价格大幅暴涨,现在已经涨到1500美元以上。

从较长的时期来看,我们世界经济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今年是金融危机爆发第11个年头,如果从金融危机10年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总结一句话,就是一个低迷的或者无增长的复苏。所谓低迷和无增长的核心含义是全球的全要素生产率都在持续下降,意味着技术进步的速度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快。在技术进步速度不快的情况下,经济增长主要靠市场扩张,但是我们也看到,危机以后全球总需求或者国际贸易的增长速度远远低于了经济增长速度,民族主义、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全球采取的手段是宽松的全球货币政策,货币宽松到如此地步经济还没有增长,以美国为例,现在利率2.25%,充分反映了世界经济的新常态,这个新常态是经济增长变换,同时为了维持经济增长,杠杆变高变长,如果经济再变差,杠杆维持不住,或者出现2008年以快速去杠杆为代表的金融危机,这是我们对明年的一个理解。美国的降息是预防性的,能不能通过宽松的货币政策,让市场安抚一下,不至于很快到了金融危机的局面,能不能躲过去。

但是,大家要观察一下,今年一开始全球很多大的国家都开始降息,不仅仅发达国家,包括发展中国家,降息的步骤完全不一样,欧洲已经进入零利率,美国多少还有空间,在2%,往零的方向还能再降一点,中国利率维持在4%左右,全球的货币政策出现了三个状态,假如中国还是个正常的状态,美国已经不正常了,欧洲是个极端的状态,我们不能理解利率为负的情况下是怎么操作的,它一定会变为另外一个安排,把现金存银行要收保管费,这就是负利率,如果你去银行贷款,政府要给你贴息,这就是负利率。欧洲银行业现在大幅在裁员,这个政策能不能起到效果?日本是这个政策的发明者,到目前为止,安倍的目标是达到通货膨胀2%,但始终没有做到。

从历史上来说,很多国家货币政策已经走到了极限,未来怎么办?其实我想说的是,全球可能会出现新的变化,就是说用货币政策实施财政扩张,意思是说,如果通货膨胀不显著出现,货币就可以无限发行,无限发行货币购买国债,用财政开支来支持经济增长,这就是负利率的国债发行,而且已经占了市场的相当大的比例,我们预计明年还会有更大比例的负利率债券的发行,它的主要购买方就是央行。这个政策的影子很早就能看到,QE就是中央银行购买,如果利率降到零,政策就变成了印钞票,这可能会成为明年预防性或者常态性的政策,问题是后果会什么样?其实我们看到全球在进入秩序通缩的过程,如此大规模发行货币,又如此大规模支持财政开支,全球的物价并没有上升,但问题是,哪天上升了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如果在通缩期间,贸易摩擦一定加大的,灵活的宏观政策一定是频频出现的,但我想说,可能是未来全球协调的一个宏观政策必须得有准备,得有框架,否则的话,真是洪水来了不知道怎么应对,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从这个意义上说,全球格局的变化,还不仅仅是个贸易的问题,可能在金融格局、在货币政策、财政安排等方面有重大的变化,必须留心,必须关注,才能加以应对。

何刚:曹老师,刚才您提到货币政策的财政化,由此带来的债务的风险加大和投资效率可预见的偏低,对这两点怎么看?
    
曹远征:这样做下去债务肯定是持续加大的,杠杆加长的,但国际上发生了一些看法的变化,负债率不在于多高,而是能否再维持。换言之,杠杆的坚决条件就是企业有付息的能力。对逆周期操作有新的考虑,如果经济下行期间进行逆周期操作,杠杆一定得下去。中国今年的货币政策就是这样的,去年出口产业是中国现金的来源,如果现金不足付息就困难,杠杆就有衰退的可能性,今年结果大量补充流动性,今年一季度中国的宏观杠杆率去上升了,而去年比今年下降了2个百分点,加杠杆维持稳定,这是一种操作的新考虑。

现在遇到一个新问题,就是经济长期低迷,这种操作是不是要长期化?这是财政货币化的核心问题。它的逻辑是,如果不出现通货膨胀,这个政策可以长期化。过去我们说,这种政策是反危机政策使用的,现在变成反低迷来使用,唯一的问题,我不知道这个低迷时间有多长?不知道在低迷中是不是会出现通货膨胀?各国在采取政策的时候,尽管理论讲了很多,但采取的步骤还是很慎重的,现在没有一家央行说,我一定要这样,只说作为一个技术性安排是这样的,如果一旦情况转好,还要回到正常货币政策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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