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空闲春节后,损失百亿元的消费行业如何觅转机?

乐琰 栾立 陆瑶/文     

2020年02月03日 11:21  

本文4568字,约7分钟

这是最忙碌的春节假期,也是最空闲的春节假期,疫情发生以来,一线医护人员和相关业者异常忙碌,整个春节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然而,与此同时,有一大批的消费类产业从业者则处于异常空闲的状态。

第一财经记者日前多方采访了解到,减少出行后,酒店业者、导游、餐饮、酒业、电影娱乐等产业则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这些产业的从业者突然陷入无工可开的情况,甚至有赋闲在家的导游称:“目前开启了零收入的‘吃土模式’。”

中国旅游协会休闲度假分会会长魏小安指出,2019年,中国旅游业总收入6.5万亿元,平均一天178亿元,停滞一天,就是这样的损失。新时代传媒曾中性预估,2020年春节档票房可达70亿元,“消失的春节档”导致院线的票房分账损失超过20亿元。

各个消费类产业从业者呼吁,出台相关减免税费政策,同时企业本身进行适当转型,来共渡难关。

旅游业忙碌背后的隐痛

由于疫情发生,旅行社团队游暂停,携程、途牛、同程、驴妈妈、中青旅、锦江、春秋等旅游企业整个春节假期全员处理海量退单,一个平台整个春节假期退单数百万单,一天接10万通电话可谓是前所未有。

这样忙碌的退改高峰背后,旅游产业链上大量的导游、地接、旅行社、酒店从业者、景区、民宿经营者受到影响,随之而来的是“空到没活儿干”。

导游王伟平(化名)从春节假期以来一直宅在家,原本每年此时都是忙碌的旺季,而疫情发生,旅游退团来袭,王伟平无活儿可接。

“大部分导游是没有底薪的,我们都靠带团来收佣金,根据不同的线路,月收入从数千元到数万元不等,春节本是旺季,收入是翻倍的,但这个特殊的春节内,我们可谓是颗粒无收。目前最关键的并非光是春节这几天,鉴于安全考虑,如今的退团和自由行的取消已经涉及3~4月,尤其是美国等出台了对中国游客相关限制入境的政策后,3~4月的大量出境游订单也在批量退改,如此一来,领队导游和旅游目的地的地接等于无活儿可接,集体处于失业状态,零收入。”王伟平无奈地告诉第一财经记者。

对于大量退单的旅游平台而言,垫付资金是一笔巨大的成本。业者反映,有些出境游的海外酒店和合作方无法全退,为保障游客利益,平台只能自己垫付资金来承担损失,尽量给游客全退款。目前这类垫付资金还在每天提升中。

面临同样窘境的还有民宿。杭州一家民宿经营者向第一财经记者透露,原本2019年下半年,市场竞争激烈,其所经营的民宿生意已经有所下滑,现在看来,2020年一季度旺季已经不可能了,但是房租和相关费用还要缴纳,粗略估算,会有数十万元的损失。

从春节假期开始、故宫、各地博物馆、上海迪士尼等各大景区相继关闭。部分景区反映,暂停景区开放后,员工的薪水和景区维护依旧要支出,大部分景区的收入很单一化依靠门票,暂停营业后,成本压力巨大。

“冰火两重天”的是酒店业。武汉地区数百家酒店最近忙于接待医护人员,第一财经记者看到在酒店与医护人员的工作群内,很多武汉当地酒店人员几乎24小时在沟通和工作。然而,全国其他地区的酒店则异常冷清。

“疫情发生以来,我们集团的100多家酒店目前已经停业了,还有70多家依然在营业的酒店,但入住率非常低,比多年前SARS时的入住率还要低很多,压力非常大。”一家大型连锁酒店创始人告诉第一财经记者。

根据不少酒店的不完全统计,春节以来各大酒店入住率下滑80%以上是至少的,很多酒店的入住率不足4%,远低于SARS时的30%~40%。华美顾问机构首席知识官赵焕焱给第一财经记者算了一笔账:按400个房间算,一家酒店的开业一天成本15万元,如果不开业也要12万元,有些规模大的酒店一天的总成本可达50万~70万元。如此低的入住率,根本难以支撑。

人员安置也是一大难点。“目前有约1万名员工都在杭州当地,而现在我们的酒店已经暂时停业了100多家,大量员工也无法上班,都住在员工宿舍,大家也不方便外出。我们也承诺给所有员工正常发放基本工资且延长休息时间至2月20日。目前员工的管理压力和企业成本压力都很大。”上述大型连锁酒店创始人说。

对于目前的状况,携程、同程、途牛等表示,旅行社停工停产,员工工资及社保要解决,希望政府有救灾资金或减税措施,在人事、财务、保险方面出台相关政策,帮助旅游企业渡过难关。建议尽可能地减免或缓收企业税费,同时实行税收优惠政策。为了维持企业的正常运转和员工队伍安定,支持推动有条件的省市补贴受损严重的旅行社行业,给予疫情时期特别临时补贴。建议政府、旅游主管部门以及行业协会,能够协调航司、酒店、车队、景区等上下游企业,做出特殊情况对待,共同服务好游客的同时承担社会责任,尽可能减少旅行社损失。

首旅如家酒店集团总经理兼如家酒店集团董事长、CEO孙坚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目前这个阶段降本降费降税对酒店企业而言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建议可出台阶段性的政策、包括房租补贴、五金减免或缓交、税收优惠、企业免息贷款等。

目前,首旅如家、华住、锦江等已对加盟酒店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盟费减免。而携程、同程等启动数亿元来应急垫付资金问题。

魏小安建议,可设立中国旅游发展基金。这就是财政手段特殊运用,帮助旅游企业,渡过难关,增强后劲。按商业化运营方式,整合各个方面的资源,雪中送炭,可以在特殊时期特殊推动。

酒水企业呼吁留出库存消化空间

这个春节,因餐饮市场受到较大影响,也转而影响到了酒水消费。实际消费总量有所下滑,终端库存并未能如期消化,短期内酒企的增长承压,长期趋势仍待观察。

春节一向是酒水消费的重头,第一财经记者调查发现,疫情正间接影响着酒水消费。山东淄博酒水经销商李营已经度过了一个安静的春节,他告诉第一财经记者,目前就算开门也不会有生意,虽然淄博市确诊病例较少,但餐饮、活动场所都已经停业,生活区、各村都严禁串门,这导致聚饮和礼品市场都受到比较大的影响。相比于大多数同行,李营认为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大部分库存在年前都已经出货,但他现在却面临一个新的烦恼,由于大部分的进货尚未回款,如果终端无力消化年前的进货,那么可能带来回款和退货问题,这会影响到资金周转和今年的生意。

伟达奢侈名酒总经理薛德志则在春节后补货了40万瓶酒,而这批酒估计要存放到今年三季度才能卖完,因为旗下经销商80%的库存都还在仓库里。但他表示,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库存调整过来,清理低端流通产品,保证利润先活下去。

大酒商的日子也并不好过,1919向第一财经回应表示,公司可以采取线上办公,但线下门店还没有完全恢复,因为各地疫情不同,现在公司采用无接触配送的方式。整体来看,因为有线上订单,整体业务影响并不是很大,但即饮业务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记者发现,由于疫情的主要影响在1月20日之后,所以当时大部分经销商的库存都已经出货,但让经销商们感到焦虑的是消费端的需求不足,而担忧对今年的生意带来影响。

随着疫情的发展,新年白酒股的走势也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酒类消费短期下降,酒企全年业绩承压,也成为行业共识。

盛初集团董事长王朝成则表示,疫情和假期延长造成的经济损失很难估量,疫情对酒业是阶段性影响,对全年全行业量的影响在10%左右。一季度无论是礼品消费还是聚饮消费都是全年高峰期,消费占全年的消费比重最高会达到35%,据估算一月和春节酒饮消费大概占全年酒饮消费量的20%,而疫情对渠道的影响可能会在二季度体现出来。

酒业分析师蔡学飞指出,考虑到疫情冲击,中国酒类消费可能存在着库存过大、动销放缓,进而影响渠道商打款与企业调整生产计划等情况。

在这一轮疫情冲击下,受影响最大的还是渠道商和终端商,资金偏紧的经销商可能面临断裂的风险,业内也呼吁酒企应采取措施保护渠道。

在王朝成看来,在这一轮疫情影响中,由于聚饮转向家庭消费,而且考虑到自我防护意识随文化程度的增高而增强,因此市场上高端酒和名酒受到的影响会更大一些。但相对而言,中小企业抗风险能力弱,因此受影响会更大,经营可能会雪上加霜。因此他建议各酒企都应适度调整销售指标,降低渠道的回款进度,来给市场消化库存提供时间。

蔡学飞认为,一旦疫情得到控制,消费会出现反弹,但在短期内,去库存和恢复生产的问题仍然不能忽视。

院线承压,电影转线上渠道

春节除了旅游、餐饮之外,原本较旺的消费就是电影,但在疫情影响下,曾被称为“史上最强春节档”的2020年春节档电影悉数撤档,各地影院陆续暂停营业。2020年1月的总票房定格在22.42亿元,疫情持续下的2月也难以产生票房贡献,而2019年前两个月的票房共计145.41亿元。据推算,将票房损失、人工成本、管理成本等加总来看,疫情对院线行业的整体影响超过百亿元。

自1月23日起,全国多家影城陆续宣布停业,影院和第三方投票平台也纷纷发布退票安排。新时代传媒曾中性预估,2020年春节档票房可达70亿元,“消失的春节档”导致院线的票房分账损失超过20亿元。据业内人士透露,原定于2月份上映的电影也难逃撤档的命运。

在此背景下,片方的目光也随着大众的电影消费需求一起转向线上。继《囧妈》于1月25日(大年初一)登陆西瓜视频、抖音、今日头条等视频平台后,甄子丹主演的动作喜剧电影《肥龙过江》也于2月1日在腾讯视频和爱奇艺上线,该片原定于情人节当天在院线公映。

《囧妈》在视频平台上线2天后,即获得超过6亿次播放量和1.8亿总观看人数,欢喜传媒与字节跳动的合作也保证了影片的收益。但此举却更加深化了院线的担忧。对此,上海唐德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赵军更是发表倡议,希望管理部门要求已与院线签订发行放映合同的影片发行方遵守市场规则。

上海交通大学电影电视系副教授邵奇表示,疫情过后会迎来观影潮,人们需要通过观影来调节压抑需求的心情,因此对影片的需求量在短期内会有较大的增长,影片应通过寻找合适的档期找到各自的机会。

除了电影无法上映的损失,院线影城还面对着场地租金的费用消耗,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却在持续支出。对此,赵军希望行业协会向全国影城的场地出租商家呼吁减租减费,围绕减租等成本开支与地产商、开发商进行多种变通的谈判。也呼吁各级电影局对院线影城今年的专资收缴进行减免,希望各地对于继续投资影城加大扶持力度,重新鼓励以每平方米补贴的方式对新增影城进行扶持。

除了院线,存在场地成本难题的还有影视剧、综艺等制作公司。一家影视公司内容制片小章告诉记者,“因为不得不延期复工,公司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办公楼的利用率很低,所以现在很多业内人士也在呼吁,希望创业园区、公共楼等场地方能帮忙减免一些租赁的费用。”

小章表示,影视剧中断拍摄,意味着这一整年的总产量会降低,成本也会延迟收回,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又得重新调整,对于企业来说,今年整体资金运转困难加剧。

“对因疫情而积压的影视剧,我们需要提供一个宽松的环境,不仅是松绑对题材内容的限制,还要支持播放渠道的拓展,尤其是放宽卫视平台的播放条件。政府可以搭建投融资平台,以创意、版权、信用为核心价值,构建融资体系,解决影视企业面临的融资难和现金流问题。”邵奇如是说。(第一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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