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分配亟待发力

《财经》杂志     

2020年19期 2020年09月14日出版  

本文1721字,约2分钟

充分发挥国内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逐步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已成为中国今后一段时间工作的重点。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是形成国内大循环的主要依托,而如何真正将超大规模优势发挥出来,则正成为各界求解的关键课题。

充分发掘中国消费潜力,是充分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的关键一招,这一点已成为共识。日前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蔡昉在中国青岛财富论坛的一篇演讲中指出,应该看到中国投资需求的一个趋势,必然是对GDP的贡献率逐渐降低。同时,投资需求支撑经济增长的不可持续性也越来越凸显。而居民消费特别是农村居民的消费、低收入群体的消费,应该成为越来越重要的拉动经济的需求因素。这应该也是我们促进双循环政策的重点。

然而,中低收入阶层消费力不足正成为拉动消费的一个掣肘。长期关注收入和分配问题的浙江大学教授李实日前指出,中国中低收入阶层是一个很庞大的群体,如果他们的消费上不去会影响到全社会的消费,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所谓的恶性循环,即中低收入阶层的消费上不去,就会导致收入增长缓慢,收入增长缓慢反过来又影响到他们的消费水平。

除了收入水平低之外,各种预期支出如儿女教育、住房、养老和医疗等花费会导致中低收入群体的刚性储蓄。刚性储蓄占收入支出过多,显然会影响到现期消费,导致消费水平和消费率的下降。

李实建议,政府可以通过一些收入分配政策、社会保障政策和其他公共政策减缓相当一部分刚性储蓄“冲动”,让中低收入群体放心消费,少一些对未来的担忧,少一些为防范未来风险而不得不进行的储蓄。比如大学教育实行免费政策、实行免费医疗制度,等等。

拉动中低收入阶层的消费归根结底还要靠其收入的增长。在蔡昉看来,近年来总的趋势是每一个收入组的收入都在增长,反映了整体和各人群收入水平提高的效果,但各人群相对改善的速度还不足以消除差距。因此,中国还有巨大的潜力改善收入分配。

蔡昉指出,过去中国收入分配的改善主要是靠劳动力市场的初次分配效应,也就是劳动力市场发育、劳动参与率提高和居民就业增长,因此低收入家庭、非熟练劳动力获得了更高的收入,改善了收入分配。但是这种改善不能导致差距的根本缩小。

需要警惕的是,在内循环为主的初期阶段,在各种因素共同作用下,还有可能出现收入差距拉大的现象。日前中泰证券研究团队的一份报告指出,展望未来,伴随诸多市值“巨无霸”且员工持股较为分散的中概股的回归和“独角兽”企业的上市,并享受到A股更高的估值溢价后,相关高管、战略投资者、机构等通过各种渠道减持或不是一个短期现象。高估值必然带来市场的高波动,特别是在涨跌幅等交易制度逐步放宽下,而这种市场的波动或将加剧财富不平等。

更重要的是,居民财富分化的本质在于存量经济的大格局和经济增长放缓的大背景下,劳动者工资收入增速放缓。而此前高增长时期积累的“财富效应”,特别是“富裕世代”的财富传承效应,将越来越明显;经济和企业盈利的内生下行,必然要求货币和资本市场等政策进一步放松,这又将进一步加大资产价格与实体经济之间的分化。这一过程中,资本市场、优质资产与实体经济的分化以及不同人群间的财富分化在中长期亦会成为常态。

换言之,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劳动力市场初次分配机制改善收入分配的潜力越来越小。因此,如蔡昉等学者所言,下一个扩大消费内需的政策关键点就是再分配。

国际比较得出的结论也指向了再分配的重要性。蔡昉等人的研究发现,一些国家一旦进入到高收入阶段,比如到人均GDP1.2万美元至1.5万美元的阶段,基尼系数缩小幅度显著。其主要的原因是政府加大了再分配力度,用税收和转移支付的办法把基尼系数迅速缩小了。据研究发言,平均而言,再分配把OECD国家平均的基尼系数缩小了35%。

中国2019年的人均GDP超过了1万美元,“十四五”期间应该跨过人均1.2万美元这个高收入门槛。对照国际经验并结合内循环为主体的现实,中国在这个时期应该加大再分配力度,大幅度提高基本公共服务水平和均等化程度,提高居民消费能力,让支撑中国经济增长的需求状况得到大幅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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