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冲击上市,安全仍是顺风车行业软肋

文/《财经》记者 李皙寅   编辑/施智梁

2020年10月09日 18:49  

本文3181字,约5分钟

顺风车龙头嘀嗒出行实现资本上岸,多了道护身符,但对同业来说,护城河浅、对安全问题异常敏感,仍是永恒的阿喀琉斯之踵

顺风车第一股要来了。

10月8日,嘀嗒出行(以下简称“嘀嗒”)正式向香港交易所公开递交招股书,拟在港交所挂牌上市,海通国际资本有限公司及野村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为联席保荐人。招股书显示,嘀嗒是技术驱动型移动出行平台,专注顺风车和出租车发展。

企查查信息显示,嘀嗒出行的运营公司为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至今共完成4轮融资,获得IDG资本、易车网、崇德投资、蔚来资本等的共计1.3亿美元融资。最近的D轮融资为2017年3月,由蔚来汽车董事长李斌任合伙人的蔚来资本投资,投资具体金额未披露。

从递交IPO申请到上市预计需要3个至6个月,资深投行人士、前保荐代表人王骥跃告诉《财经》记者,成为公众公司有诸多好处。一能拿到融资,二能提高知名度,三有助于降低合规压力,不会像小平台一样被轻易关掉,但最重要的还是得提高竞争力。

国庆长假后的首个上班日,家住宝山区的李女士再度坐上了小区门口的顺风车,前往20公里外浦东的办公室。怀孕时她就搭乘这位女车主的车往返公司,如今双方已经成为朋友,经常一起上下班。李女士告诉《财经》记者,市内长途用顺风车很划算,如今嘀嗒上市了,家里人也能少一点担心。

顺风车曾是被忽视的板块。但据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报告显示,中国顺风车市场的交易总额预计将由2019年的140亿元人民币增加至2025年的1139亿元人民币,复合年增长率将为41.8%。王骥跃认为,资本方感兴趣的并非是出行平台,而是新经济公司能够获取足量用户后,再涂变现的想象空间。

在业内看来,嘀嗒上市有助于规范顺风车行业。但是,业内依然面临着传统难题:难以离开补贴,不可替代性弱,经不起任何安全风险。《财经》记者就此向嘀嗒出行方面问询,对方以暂不方便为由,未予置评。

市场龙头,日赚85万,毛利逾八成

嘀嗒成立六年来,已经成为国内顺风车和出租车网约市场的龙头企业。根据Frost & Sullivan弗若斯特沙利文咨询公司报告,2019年,嘀嗒在顺风车市场排名第一,市占率为66.5%,在出租车网约市场排名第二。

招股说明书显示,截至2020年6月,嘀嗒已经在全国366个城市提供顺风车服务,大约有1920万位注册顺风车车主和980万位认证通过的顺风车车主。

嘀嗒出行的营收主要分三块:向顺风车车主收服务费;向出租车司机收服务费;收广告费及提供其他服务。从业绩看,2018年、2019年以及2020年1月-6月,嘀嗒的营收分别为1.18亿元、5.81亿元以及3.11亿元。自2019年起嘀嗒出行已实现盈利,截至今年上半年,嘀嗒的毛利率为82.2%,经调整利润净额分别1.51亿元,经调整净利润率分别48.6%。

其中,顺风车业务是嘀嗒的利润奶牛。根据招股书,2019年嘀嗒平台交易总额(GTV)为110亿元人民币,其中顺风车业务GTV为85亿元,顺风车业务GTV占平台总GTV的77.3%。嘀嗒按照起步价及行驶里程数计算收取服务费,2019年平均服务费率约为6.3%,收益为533.4万元,占同期总收益的91.9%,有连续增高的趋势。

同时,嘀嗒于2019年8月,开始在试点城市面相出租车司机收费,2019年全年服务费率为4.9%。嘀嗒帮助出租车司机减少了盲目巡游的时间,提高了接单效率,但时常有出租车上司机对《财经》记者抱怨,这相当于交了两份份子钱,让本就不景气的荷包雪上加霜。

嘀嗒是一家典型的轻资产企业,其主要提供交易信息撮合服务,而非自营车队。这也使得其躲过了新冠肺炎疫情对交通运输业的巨大的冲击。

嘀嗒创始人、董事长兼CEO宋中杰,今年53岁,此前曾在中国惠普、谷歌中国等互联网公司市场销售岗位就职,随后创业建立团购网站——嘀嗒团。据媒体报道,当时遭遇团购行业发展瓶颈的宋中杰,曾在路边为打车不便而懊恼,恰巧看到行驶的私家车都空着好几个座位,随后带领创业班底从团购赛道转战顺风车。

宋中杰曾对媒体表示,“未来翻一倍14亿座位,翻三倍是21亿的座位,就算7亿中只有1%的座位被共享,也有700万个座位。难道1%都分享不出去吗?我觉得一定能做到。”

艾媒咨询机构数据显示,预计到2020年底,中国顺风车用户规模将达2.49亿人,中国顺风车需求长期存在且将日渐增多。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报告显示,中国顺风车市场的交易总额预计将由2019年的140亿元人民币增加至2025年的1139亿元人民币,复合年增长率将为41.8%。

补贴成瘾,怕出事故,巨头仍加注

在业内看来,即便是体格庞大的顺风车龙头,也有着脆弱的一面。

顺风车行业竞争十分激烈。由于撮合司乘交易赚取手续费,利润十分可观,导致除了传统出行公司,连地图服务商都试图染指顺风车。被“惯坏了”的消费者,很难有所谓的忠诚可言,往往跟着优惠券如潮水般游走。

在市场推广早期,采用了撒钱换市场模式的嘀嗒遭遇了巨额亏损。2017年及2018年,嘀嗒的服务成本分别为0.25亿元、0.48亿元,占同期总收益的4成至5成;同期的销售及营销开支则为0.99亿元和10.94亿元,是同期总收益的2倍及9倍。

到了2020年,在完成了顺风车市场培育完毕后,嘀嗒开始依托拥有巨额存量车主和乘客,从而更便于促成交易的优势,开始大幅减少补贴开支。2019年,嘀嗒向顺风车车主和出租车司机提供的补贴和激励仅占总收入的4.6%,2020年上半年,这个比例则下降为0.03%。

高处不胜寒。作为嘀嗒出行的最大对手,滴滴出行也正在加码布局,先是独立了青菜拼车并布局了花小猪打车,加注顺风车;近期还重启快的品牌,升级出租车业务。不仅如此,传统的大型出租车公司不甘心为平台打工,纷纷自建独立的电叫平台,并给出了不菲的用车补贴。沉寂的江湖波澜再起,如何不被卷入补贴大战,并保住龙头的身位,成为嘀嗒的最大挑战。

截至2020年6月底,嘀嗒账面上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仍有2.37亿元人民币,流动比率为1.3。

经历过百团大战血腥洗礼的宋中杰曾告诉网易科技《镜鉴》栏目,在竞争的时候要全力以赴赢争第一,这意味着速度和规模优先,不能太计较成本和效率;融资速度很关键,估值高一点低一点没那么重要。也正因如此,在上一轮拼车大战前,揣入荷包里的融资款,让嘀嗒成为了幸存者。

在接受采访时,观察人士最常提及的就是“安全”两字。2018年5月,一名女乘客在搭乘滴滴旗下顺风车时,遭遇不测,随即国内顺风车行业陷入一片萧索,陆续关闭夜间远途拼车单、暂停服务等等。

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中心主任朱巍告诉《财经》记者,在公共交通领域,公众对安全的要求非常高。无论是竞争对手还是传统运输行业的玩家,都时刻盯着顺风车服务,一旦有风吹草动很容易就会风声鹤唳。

2019年11月,交通运输部运输服务司司长徐亚华曾对顺风车行业强调称,各平台必须严守安全底线,不能以顺风车名义提供非法网约车服务,快速响应处理乘客投诉,顺风车驾驶员不能以盈利为目的。

值得留意的是,目前顺风车仍缺乏顶层法律法规的规范和约束。目前相关法律及法规通常适用于网约车服务,无法直接应用于嘀嗒的业务模式以及顺风车、智慧出租车服务。由地方政府各自为政出台的法规,让顺风车行业产生大量合规成本。比如围绕市场准入牌照问题,嘀嗒顺风车合计接到77宗行政罚款,合计罚金207万元。

值得留意的是,嘀嗒正另辟蹊径,试图与地方交管部门及出租车行业协会合作的方式,推广智慧出租车,从而避免相互竞争的紧张关系,优化生存环境。

据了解,三方在西安率先试点,乘客可扫码点选呼叫出租车,评价出租车司机;嘀嗒出具的热力地图,还能够调度司机前往运力最紧张的地区。自此巡游出租车行驶数据、交易数据和服务数据实现了线上化,目前西安巡游出租车的空驶率已经降低到30%-35%,低于45%的全国普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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