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湘穗:疫后时代,世界格局可能发生十大改变

作者 | 王湘穗     

2020年06月12日 11:12  

本文16240字,约23分钟

【作者简介】王湘穗,中信改革发展研究基金会咨询委员,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退役空军大校,著有《超限战》、《三居其一》、《币缘论》等。 本文根据5月15日王湘穗在“中信大讲堂·中国道路系列讲座”第六十三期的演讲实录精编。

这次新冠疫情大流行,已经对全球经济和社会产生了重大的冲击和连带影响,应该说是百年未见的大事件。尽管在人类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多次严重的疫情,但是由于不处在全球化、高度连接的时代,因此影响并没有像此次疫情这么明显。

全球疫情将在“成功控制群体免疫之间徘徊

研判下一步疫情的基本走势,我会用一句话来概括——未来的抗疫将在“有效控制”和“群体免疫”的两极状态中间不断徘徊。

有效控制就是传染病得到了有效控制一般来讲,它需要三个条件或三要素才能够达成:隔离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从目前情况来看,只有中国、韩国、新西兰等少数几个国家和地区做到了这三点。由于中国是有着14亿人口的大国,加上韩国、新西兰的人口数,我们可以粗略估计:目前全球约有近15亿人处于“疫情有效控制范围”内。

未有效控制疫情的国家或地区,可能会陷入群体免疫的严重局面。群体免疫是人类、兽类等在面临传染病时产生的一种能力——当传染病来袭,某一族群中有60%-80%的个体感染了该病症后,这一族群就可能获得对这种传染病的免疫能力。

对于“群体免疫”,我们需要知道,此次病毒和以往病毒相比,有一些自己独有的特点:

病毒的传染性比较强哈佛大学经过计算机推演发现,以往的传染病要想达到“群体免疫”的效果,需要有60%-80%(平均70%)的人被感染;而对新冠肺炎来说,需要达到82%的感染率,才能在某一族群中实现“群体免疫”。如此高的感染率,几乎离“全体人类都感染”已差距不大。

二是病毒变异性很强,免疫力持续周期较短,因此群体免疫”所导致的后果会很严重。哈佛大学基于新冠病毒的抗体作出了两种推论:第一是由于抗体的周期时间比较短,约为40周,这样病毒就会一直流传下去,要想遏制其传播,只能用疫苗加以控制。第二是由于人类对病毒的免疫力时间较长,可达到70周,这样的话,病毒至少要在人类社会流行5年。

所以,无论是想要达成“群体免疫”还是“疫苗免疫”,都具备一定难度。依据“群体免疫”的一般测算,现在全球人口共有75亿人,即便不采用哈佛大学提出的“感染率82%”这一数据,按“感染率70%”来计算,也就意味着:全球要有50亿人被感染,才能达成“群体免疫”。而根据世卫组织的估算,目前全球感染病例中的死亡率约为6.8%左右,这也就意味着:要达成“群体免疫”,世界上会有3亿多人因此而死亡。

中国靠四点实现对疫情的有效控制

如何评判一国已“有效控制”了疫情?如下四个标准可供参考:

一是总感染率要低,在万分之一左右;二是相较于全国来说,疫情被控制在了局部地区;三是死亡率低;四是死亡人数少。

那么,中、韩等国能成功实现对疫情“有效控制”的原因又是什么?

一是行动快抓住了机会之窗在疫情初发之时,会有一个比较短暂的窗口期。如果在此时控制住了疫情,就能把疫情控制在局部地区。窗口期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中国在1月23日就对武汉进行了“封城”,从发现3例确诊病例到1月23日,间隔时间并未超过一个月,可谓反应迅速。

二是统一调度,全国一盘棋。正是由于行动快,将疫情控制在了局部区域,国家才有条件、有余力集中全国力量来支援地方。这其中也有体制的优势,全国一盘棋,集中力量办大事。中国举全国之力一起支援湖北、志愿武汉,韩国则支援大邱、支援庆北,这样的支援体现在人员、物资等各方面。

三是同仇敌忾,英雄辈出。中国人具有很强烈的家国情怀和集体主义意识。“网红医生”张文宏曾号召,全国人民一起努力居家隔离14天,就能把病毒“闷死”,大家也就真的响应了号召。其他国家却很难做到这一点,甚至一向严守纪律的德国人,也做不到居家隔离,还在纷纷抗议。所以,在这场人与病毒的战争中,中国人的家国情怀和集体主义意识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打好这场“人民战争”的过程中,还涌现出了很多的英雄。

四是拥有“秘密武器”——中医药。在中医作为一个新体系介入到新冠肺炎救治之后,起到了超越SARS的救治效果。在SARS的救治中,中医虽也有介入,但主导的还是西医。而这一次,中医发挥出了主导作用,它没有从“杀病毒”入手,而更关注于辨症、治本、救人,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疫情未来发展尚存较大不确定性

未来,全球疫情走势呈现出如下四个特点:

1、疫情将进一步扩散

据世卫组织判断,新冠肺炎现在仍处于大流行的早期,还会继续向全球扩散。一些学者也提出了“第三波”理论,认为疫情发生的第一波在中国、韩国等亚太地区,第二波在欧美,第三波会发生在亚非拉的发展中国家。

到今天(演讲日期为5月15日)为止,全球共计444万人感染了新冠肺炎,死亡人数30万人,感染人数的死亡率为6.8%。其中,美国共计146万人感染了新冠肺炎,死亡人数8.7万人;俄罗斯共计25万人感染了新冠肺炎,但死亡率很低,死亡人数只有2300人;巴西有20万人感染,死亡人数1.4万;土耳其14万人感染;秘鲁8万人感染,印度8万人感染……可以说,疫情还在不少国家内进行着扩散。

2、抗疫过程具有反复性

很多尚未成功控制住疫情的国家,迫于经济压力而急于复工,就会导致疫情的不断复发。欧美国家已开始出现这样的情况,德国前一阵放松了疫情管控,但一周后就发现多州疫情极具恶化甚至突破了警戒线,让政府感到十分棘手。美国也有一些州已开始复工复产,复工之后的确诊病例数迅速反弹,让政府感到左右为难。

依据世卫组织发布的指南,有意复工复产的国家或地区,需要对如下三个问题做到心中有数:

一是疫情能否被有效控制住?二是医疗系统水平如何?在控制力度放松之后,足不足以应对疫情的反弹?三是疫情监控系统水平如何?是不是能够快速跟踪、追踪密切接触者,掌握疫情的传播路线?

3、病毒或长期与人类社会共存

新冠肺炎病毒可能长期在人类社会存在,可能是一到两年,也可能长达五年。哈佛大学依据病毒的传播性和抗体的稳定性做了一个数学模型。研究人员预估,新冠肺炎至少要流行到2025年,而且在剩下每一年的任何一个季节都有可能复发。世卫组织卫生紧急项目负责人迈克尔·瑞安也表示,新冠病毒或将成为长期困扰人类的问题,可能会成为永远不会消失的流行性病毒。

4、疫情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复杂

新冠病毒本身已十分复杂,在疫情蔓延的同时,它还会造成一些次生灾害。人们进入隔离状态,会尤其对服务业产生“毁灭式”打击,跨国旅游、大型演出、电影业等经济活动纷纷“按下停车键”,各国均面临着经济增速“滑坡”和失业率激增等连带性问题。各式各样复杂情况的产生,也会进一步削弱政府对疫情的控制力。

疫情正在影响世界

新冠疫情会对全球经济、政治、社会都造成重大冲击,并可能重塑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重构全球化进程。现在,我们还处于“疫中”或即将进入“疫后”的阶段,到疫情后期,病毒对世界的影响将逐渐显现。

1、全球经济或进入“断崖式”下行周期

国内外不少经济学家的研究均显示,现在全球面临的不是大危机的问题,而是大萧条的问题。有一种计算方式可用来界定两者:大危机指一定时间内经济增速下降5%-10%,大萧条则指一定时间内经济增速下降20%-30%甚至更多。因此,目前全球经济发展的形势并不乐观。

金融市场将会发生动荡。国际贸易的极端缩减,造成投资的极度萎缩,将进一步导致就业、失业人数大量增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4月14日发布的《经济展望》一文称,根据疫情的发展情况,预估2020年全球的GDP增速为-3%;发达经济体的GDP增速为-6.1%;美国GDP增速为-5.9%;欧元区GDP增速为-7.5%;日本GDP增速为-5.2%;中国GDP增速为1.2%。

联合国贸发组织也表示,预计今年第二季度全球贸易环比下降27%。美国的各项经济数据都非常糟糕。美国宣布国家处于紧急状态之后的6周,失业人口达到了差不多3000万人,失业率达到了25%。这已跟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大萧条时期持平。况且,大萧条时期失业率是在几年内跌去了20%以上,而这次美国仅用了几个星期就达到了当初的水平,这种“看不到头”的下跌着实令人害怕。

2、国际关系迈入“优等生陷阱”

除了经济上的糟糕表现,疫情也对国际关系造成了很大冲击,特别是有关疫情的责任问题,在国际社会引起了很大争端。

厘清疫情发生的责任,主要涉及到病毒的溯源。某种程度上,是西方政客为“甩锅”而挑起了事端。病毒在什么地方发生,具有很大的偶然性。在武汉发生大规模病毒爆发之前,欧洲、美国的一些地区已出现了新冠病毒流行的迹象。但对于某些西方政客来说,如果承认了这一点,无疑将对自己不利,因此他们必然要向中国“甩锅”。这样的“甩锅”,甚至已经衍生为“向中国索赔”之类的闹剧。

前段时间,新加坡民调机构做了一个调查,题目是“各国民众对于政府在抗疫中的表现满意度”。中国在本次调查中得分最高,得到了85分,第二名越南77分,第三名新西兰56分。欧美国家基本上得分在40分左右,德国和美国得了41分,意大利36分,英国37分,法国26分。

对于这样的情况,我把它开玩笑地称为“学渣群殴学霸”。本来中国在考试中考得很好,而且是闭卷考试,但一群考不好的人却来指责中国,让“学霸中国”进入到了“优等生的陷阱”——表现好也不行,表现差也不行,这应该说体现出了一种偏见。

3、疫后次生灾害或造成更大冲击

疫情对全球的冲击,也开始体现在产业链方面。尤其是当防疫物资、药品等供应变得越发紧张,全球产业链的重构也势必迫在眉睫。

各国内部的政治、经济、社会、阶级、种族情况,也会同样受到疫情的影响。比如美国几个西部州和东北部州成立了“复工”联盟,总统特朗普也发布推特“鼓励”几个州的民众“要造反、要解放”,密歇根等州的少部分民众带枪示威,造成了很大的国内冲突。

当前,疫情还处于发展的过程之中,刚刚步入“疫后阶段”,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以说是“乱象丛生”。随着疫情的进一步蔓延,跟疫情有关的次生灾害会不断扩展,而这种次生灾害说不定会造成不亚于疫情的冲击。

疫后时代:世界格局可能发生的重大改变

对于“疫后世界格局会不会发生巨变”这一问题,各界仍在争论之中。但是压倒性的观点都认为,疫情会对世界格局造成极为重大的影响。

近日,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发表了名为《新冠疫情将彻底改变世界》文章。哈佛大学著名教授斯蒂芬·沃尔特也发声称,疫后全球的权力中心将会从西向东转移。当然也有一些学者认为,国际格局不会产生太大的变化,不应“过于夸大这种变化”,全球格局还未迎来大拐点,顶多就是迎来了“加速剂”——风向没有变,只是速度有可能发生变化。美国总统特朗普也说:“国际格局不会发生变化,美国将再次伟大。”

但我认为,世界会在疫后进入大重构时期。疫情与原有历史趋势的结合,会加速原有的历史进程。现在中国有很多人在讨论“百年未见之大变局”,本来百年未有的大变局就已正在发生,又迎来了疫情这样的加速剂,当然会促进世界格局发生剧变。中央政治局会议也提出:“我们要做好较长时间内外部环境发生变化的思想和工作准备。”这说明外部环境的变化会持续“较长时间”,并不是短期表现,而且我们要做好的是“思想和工作上的双重准备”。

国际格局的变化主要体现在如下十个方面:

1、单中心的全球体系面临解体

纵观400年来的全球体系,在美国主导国际关系之前,分别是西班牙、荷兰、英国充当着“主导者”的角色,大概以百年为一个周期,就会发生一次转折。这一次。以美国为主导的百年周期,差不多走入了终结期。

美国自一战后开始打造以自己为中心的单边全球体系,并在二战后正式打造成功。这一体系并不是“空中楼阁”,而是拥有着“四梁八柱”,包括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布雷顿森林体系等。

但现在,美国开始亲手破坏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国际体系,处处限制国际组织发挥作用。如果将全球化比喻为一只水桶,则美国的这种破坏,并不是“某个桶板长、某个桶板短”的问题,而是将整个桶的桶箍都一并打碎。就比如美国和WTO抗衡,破坏了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气候组织等多个组织的规则。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就是美国觉得自己从中获得的收益太少,它想要国际组织坚持“美国优先”的原则。从“美国第一”到“美国唯一”,美国在历史上长期存在孤立主义倾向,就是“我自己过”。现阶段,美国喊出的口号是:“不想付出全球代价,只想获得全球收益。”但各国际组织却说:“要想获得全球收益,就得付出全球代价。”想当老大的美国,却不想干老大该干的事,这就导致以美国为中心的体系走向了“摇摇欲坠”。

英国战略学研究所所长克里沙克表示,在此次疫情的发展过程中,美国没有通过“全球领导者测试”,而是展现出了狭隘、自私自利、应对不善的拙劣一面,美国不应再被视为“国际领袖”。

2、世界会形成多个力量中心

单中心的时代结束后,世界也不会进入“无中心、完全无政府或双中心”的时代。一些人认为,以后的世界格局将进入“中美双中心”时代,对此我持保留意见,我倾向于世界将会产生多个力量中心。除美国之外,欧盟也是一支全球力量,俄罗斯也是一支全球力量,还有其他一些潜在的国家、国家集团,也有可能成长为新的全球力量中心。多个力量中心将会在世界各地出现,单一国家将不再能主导未来世界的变化,世界权力结构将会重塑。

按照新加坡国立大学教授马凯硕的判断,全球新力量中心将可能会转向中国,但我认为,比起成为未来全球力量的新中心,中国更有可能成为“几大力量中心之一”。

3、区域共同体将引领新全球化

未来的全球化体系,将不会是由单一国家、单一中心而主导的全球体系,而可能会出现“天下三分”的态势。欧、美、亚等多个区域或产生区域共同体,整合区域产业链、产业圈、货币圈,实现区域一体化。

4、并行体系构成全球产业新结构

去年中美发生贸易摩擦的时候,德维尔潘、郭台铭等人都认为,从产业结构上来讲,以后世界可能会出现一个美国体系、一个中国体系。实际上,现在世界上还存在一个欧洲体系。

当前的世界格局有点像大型飞机的产业链,产业链很长且涉及到方方面面。美国有波音,欧洲有空客,中国有C919。这样的产业结构不是全球单一的垂直分工体系,而存在着多个并行体系。

原来的产业体系并不平等。它的分配大体涉及四个环节,硅谷的创新,华尔街的资本,德国的装备加上中国的制造。但从利润分成来看,硅谷分35%,华尔街分30%,德国分30%,只有剩下的5%留给中国。而“中国制造”不赚钱,谁也不愿意干,因此大家都“脱实向虚”,向更赚钱的金融领域流动,最后导致全球性的金融危机爆发,全球产业体系也发生了分裂。

未来,产业分工如果能平均分配为“科技创新占30%、资本占20%、装备占25%、制造占25%”,就能建立起具有长远发展潜力的体系。美国和欧洲愿意维持自己的既有模式也可以,各体系可以并行不悖,开展良性竞争。

5、建立基于数字化货币的全球货币体系

目前,美元体系仍然在全世界范围内占据全面优势,美元占据了全球结算货币和储备货币的60%以上份额。但由于无限宽松的政策,美联储直接入场,美国的国债、企业债高企,国债规模达到23万亿,企业债规模达到6.5万亿。目前,零利率勉强可以维持财政平衡,但更大的信用风险也始终存在。

由于经济状况不好,美国甚至在考虑动一些“歪脑筋”,比如冻结中国的国债等,这样也会导致美元体系的更大崩溃。

当原有体系崩塌以后,更多区域性的货币体系可能应运而生,而数字货币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最近,中国央行也在研究推出数字货币,新的结算系统的出现,会慢慢构建出新的货币体系。

6、运用新技术推动全球化迭代发展

全球化的趋势是否会被逆转?在我看来,全球化不是一个简单、单向的过程。如果把全球化趋势形容为河流,则河流当然会拐弯,但很难消逝。全球化会有性质上的变化,会有迭代发展,这个也是我们应该看到的。

5G等新技术带来了高速率、低延迟的数据,还进一步节省了能源,降低了成本、提高了系统容量,使大型设备的连接成为可能。继续推演的话,新技术也被用于体系对体系的连接,甚至形成空间疏离化的生产方式。所以,新一代的全球化不是全球化受到阻碍以后的拐弯,而更像是一种分杈,像一种生物的迭代。全球化更像一个生命体,是有生命的,始终在进行着迭代创新。

7、更注重发展安全的均衡

以前,各国将发展置于更加优先的角度,对安全的问题则关注得不够,这一趋势在今后可能会发生变化。未来,各个国家或各个产业链之间都会把发展与安全均衡地统一起来。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爆发,病毒的起源被认为是人类侵入了类似蝙蝠或其他动物的生物链之中,使得本不存在于人类之间的病毒侵入到人体,而人类又没有对其的防范能力。其实病毒的感染过程就和全球化类似,人的行为和行踪遍及全球,因此也就更多地侵入到了其他生物的生态链和生态圈里。

据一些研究预测,全球共存有160万种病毒,病毒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生物,比人类的诞生要早得多。所以,人类要保持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轻易不要踏足于永冻土带、到蝙蝠洞中掏鸟窝或者吃穿山甲等等,要保持与其他生物的友好共存、共生状态。

中国自古就有“天人合一”的理念,只有和大自然友好相处,我们才能够维持发展与安全的均衡,不然只会不断地受到类似于此次疫情的冲击。自21世纪以来,人类社会已经接连爆发过三次大规模的流行病疫情。

8、建立全球共同安全保障体系

这次疫情暴露出全球公共安全框架的不足,所以各国正在寻求建立统一的公共卫生安全体系。中国很支持世界卫生组织的工作,而美国则出于政治目的打压世界卫生组织,美国的举措也招致世界各国的普遍反对。

从全球角度来讲,应该建立起全球性的公共卫生安全体系,而且这一体系应不仅关注卫生安全,也应关注其他的安全问题,寻求全球的共同安全。世界各国应建立共同性而非排他性的安全观,“我安全而你不安全”是不行的,一定要寻求在人类共同安全基础上的全球安全。

9、学会以文明包容来应对全球新挑战

面对越来越多的全球挑战,保持多样性是应对全球新挑战的关键。为什么要主张“多中心”呢?多中心的隐含意义就是多样性,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多样性来应对多种挑战,就有胜算;没有多样性,就没有胜算。

一个文化学家曾告诉我,在新冠疫情在全世界爆发以后,他发现基督教文明、伊斯兰文明、儒家文化圈都有着自己不同的应对方式。基督教文明圈中,新教和天主教也还不一样。因为新教文明更多和商业文明联系在一起,因此它对群体合作和世俗权力的敬畏都差一些,更习惯于人跟人之间的竞争,而缺少和自然、病毒斗争的经验。

这也就牵扯到体制文明和中医药的问题。为什么国际社会对中医药不认同?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中医药可能会侵入西方医疗卫生体系特别是制药体系。而制药是一个巨大的产业,有很高的利润率。中医药一旦切入进去,引起的竞争和反抗会非常大。

中国自古就是一个民本社会,以民为重。而西方社会更奉行“资本至上”,这其中就存在着对立和矛盾,需要对资本进行某种程度的抑制。此次疫情中,尽管一些西方国家的政客对中国体制、中华文明表现得并不友好,但中国对疫情的快速应对还是对他们有所触动。种种迹象显示,全球新挑战会在推动各方在未来走一条文明包容、合作应对之路。

10、构建多元一体的世界秩序

现有国际秩序或将瓦解,瓦解之后可能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失序、混乱,重建新秩序,不见得要从全球秩序入手,也可以先重建区域秩序,现行整合各区域利益。

未来的世界,不会由某个单一国家如美国、中国来主导,而应该建立出一种多中心、多文明、多元一体化的新秩序。在建设过程中,应该是共商共建、大家共同享受新秩序所带来的成果,就像中国所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那样。

以上十个有关国际格局的变化,是我认为大概率会发生的。当然也可能会出现一些小概率的决定性事件,我们对这些也要保持警惕。尤其是要防范那些挑起国家、文明、种族冲突的极端政客,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中美关系的未来走势

去年的贸易摩擦,使得中美关系降到了40年来的最低点。疫情爆发之后,中美关系更进一步恶化。近日,特朗普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更表示,他有可能完全终止跟中国的关系,这样可以节省近5000亿美元。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美国股市就跌去了450点。对于一些美国政客打压中美关系正常发展的行为,我们还是要抱有一定的底线思维。

这一次中美关系紧张化的直接起因是特朗普政府为了推卸抗疫不力的责任而对中国进行“甩锅”。在美国疫情没有爆发之前,特朗普还表扬过中国抗疫很得力,但后面就开始话锋渐转。美国共和党前一段时间披露了一份长达57页纸的竞选指南,内容更直接把“和中国对抗”作为竞选的秘诀和指导意见,告诉参选人应采取何种话术。而我国外交部发言人的回击是:“你们的剧本都暴露了,后面就会缺少惊喜。”

前几天,拜登的竞选团队也发表了一份竞选指南,其策略甚至比特朗普团队更强硬。看起来,美国各政党都在“比着谁能对中国更强硬”,这就彰显出世界力量格局和美国国内力量格局都在发生着变化,尤其是中美力量格局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这令美国感到一丝急迫甚至某种程度上的恐惧。

从目前情况来看,中美之间可能会长期处于对抗状态,具体表现有如下八点:

1、政治上对抗加剧

疫情期间,特朗普曾表示中国需承担疫情爆发的责任,共和党各州也要起诉中国,部分民主党人士也在选举期间持续攻击中国。中美在政治上的对抗,或将进一步加剧。

中国现在的一些外交策略也在变化。对于美国方面的无理攻击和污名化的政治涂抹,我们也开始予以批评和抨击。自中国跟美国建立外交关系以来,中国仿佛还没有如此严厉、严肃地去跟美国进行政治上的相互博弈,未来这一趋势或将愈演愈烈。

2、经济上逐步走向脱钩

从中美贸易摩擦甚至之前开始,美国政府就一直在寻求跟中国的经济脱钩。一方面将其作为一种给中国施加经济压力的手段,比如说对中兴的打压;一方面也是出于对自身产业安全的考量。

现在,这一趋势还在继续推进。某美国智库一直在评估对中国的脱钩战略,经过一段时间的分析测算,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一下子全面脱钩是做不到的,对美国也未必有利。美国应该做的是坚持脱钩,但从局部脱钩、部分脱钩开始,主要入手点在于高技术领域和对中国过度依赖的领域。

疫情期间,美国也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策略。比如收紧了防疫物品产业链、药品产业链、稀土产业链,对中国高科技企业的打压也在加紧。一些议员提出取消中国赴美留学生的60天实习签证,要求美国联邦退休基金卖出全部中国股票,还要加强对于货币结算体系的控制力,建立了一些将中国排斥在外的货币联盟……

对于这种脱钩,我们必须明白:问题不在于我们想不想脱。如果两个国家的挂钩是必须经过双方同意的话,则脱钩只需要一家同意就能够完成。如果美国打定了主意要跟我们脱钩,那我们就不必抱有“不想脱”的幻想。

中美关系目前藕断丝连,打断骨头连着筋,产业链不是短期说要脱钩就能脱钩,这是事实。但是对方也确实存在“一拍两散、一刀两断”的想法,对此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华为在这方面就表现得很好,任正非一直说“华为很希望跟美国合作”,“一直要跟美国合作,美国是华为的师傅”,但实际上又做好了充分的脱钩准备。所以在美国打压华为的时候,他们才能够从容应对。而中兴没有做好脱钩的准备,一下子就被打晕了。因此,中国在这方面必须要予以重视。

3、民意对立进一步加深

前段时间,民调中心的调查显示,美国民众对中国的负面印象已经达到了过去15年中的最高峰,大约三分之二的受访者对中国的观感都是“不喜欢”。当然,负面评价多的原因可能是美国人并不太关心外部世界,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民众受到了政客和媒体的操纵,比如媒体一直渲染“中国劳工抢了美国人的饭碗”,“武汉实验室发生病毒泄毒、把病毒从中国传染到了美国”,“中国对疫情数据造假”,“中国囤积医疗物资故意卖高价”等……

美国民众也很奇怪,出于对中国的“不喜欢”,他们因此还会觉得特朗普对中国的强硬立场还不够,还得更强硬,这就造成了一种“民意和政客相互塑造”的情形。

当然,中国民众对美国的好感度也在降低。在中国民众眼中,美国是一个霸权国家,特朗普的个人形象也很差,美国民众也做了一些很“反智”、很可笑的行为,如总统竟公开推介杀毒剂等。有一部分中国网友不太理智,如前段时间有中国网友说要拿出口美国的口罩擦鞋,甚至要破坏测温设备、故意让美国佬得病等,这些言论也激起了美国民众的气愤。在互联网时代,中美民众借由网络互相释放敌意的现象越来越多。

4、美国会加强对中国的军事挑衅

近日,美国军方相继在南海、台海加强了军事存在,挑衅中国的领土主权,还在台湾问题上不断搞小动作,比如推出《台湾旅行法》等。美国军方也在不断发表一些针对中国的敌对宣传,如美国演习和公安部长宣传:“美国军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中国、中国、中国。”

兰德公司前两年发布了一个报告,题目就叫做《与中国开战,设想一下这不可能的事》。今年5月13日,兰德公司又发布了一个名为《2030的未来战争》的报告,全面考察了地缘政治、经济、环境、军事、法律、信息、动态变化和相互作用,认定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和恐怖组织是美国的主要对手。这其中,中国又是排在第一位的头等对手,这一观点已得到美国各界越来越多的认同。

5、中美已陷入“新冷战或处于“新冷战的边缘

“冷战”原本指美国和苏联之间在没有爆发战争状态下的全面战争状态。而现在,中美之间也是在没有爆发战争情况下的走向了全面博弈,已有美国人在用冷战思维来看待中国,用冷战方式来对待中国,还打算拉拢邻国来一起打压、对付中国。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说是“新冷战”也不为过。

但是,这样的对抗和“冷战”相比,还是有新变化。现在的中美博弈,更多像是用一种混合战争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美国通过舆论、法律、贸易、科技、产业、金融、货币、网络等各方面的组合,试图达成打压中国的“战争”目标,但同时,双方也在死守着不发生“热战”的底线。

6、中美力量消长正在发生变化

中国力量的崛起,让美国有了一种紧迫感。有人甚至在讲,当疫情结束后,中国会不会“躺赢”这场中美之间的GDP竞争?我认为不会。

不过,在这场国家竞争中,中国确实会处于一种更有利的竞争地位。因为去年中国和美国的GDP差额是7.2万亿美元,而美国经济中,第三产业即金融服务业的占比达到了70%-80%,但由于疫情的爆发,现代服务业遭受重创,这极大地动摇了美国经济的根基。高盛预估,今年美国GDP总值或将缩水6.5%,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更加悲观。

然而,即使高盛的预测成真,美国的GDP总值也就是下降了1万亿美元左右,中国也不能抱有“躺赢”思维,还是要努力奋斗。由于中国较早、较好地控制住了疫情、恢复了生产,且我们的产业结构又不以服务业为主,所以中国经济在疫后时代的恢复将更具优势。

7、中美会各自成为不同地区的区域中心

美国会成为美洲或北美的中心,中国会成为亚太或欧亚大陆的中心。未来,中美都会成为世界力量中心之一,但谁都不会成为那个唯一的中心。大家都会以本国利益为优先,而在全球事务上,由于有了疏离,没有了直接的矛盾,反而能够开展有限的合作,可以平等相处、相安无事。

以前我有问过美国人,中国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你们为什么不接受?有什么错误吗?对方则回答说:没什么错误,但这是你们中国提出来的,我们美国人就是不能接受。这充分说明,美国人不能平等地接受一个与之平起平坐的中国,恐怕只能在斗争和力量的此消彼长之后,才能慢慢地习惯于跟中国平等相处。

中国崛起和美国衰落的反向运动,加剧了双方的互不信任和互不适应,这是目前中美关系越来越紧张的原因。但我们也要看到,某种程度上美国依然是主动打压的一方,而中国是被威胁、被动应对的一方,中国并没有主动去挑战美国,只是中国按部就班的发展,就被美国视为一种威胁和挑战。可以说,美国正出于“将弱未弱”的过渡期,处在帝国衰落的综合症正在严重发作的时段,而疫情又促使这种“综合症”进一步地发散。所以,中国对此要给予理解,但是也一定要认真对待。

中国要在三个方面作出改变

 1、丢掉幻想积极斗争

中美关系的本质是大国博弈,我们对美国要保持一种底线思维,也要有战略耐心。美国是打压方,中国是被动一方。除非中国不发展、产业不升级,否则就一定会面对美国的制衡。

为什么要有战略耐心呢?去年,中信基金会曾对“美国是谋财还是害命、还是既谋财又害命”这一命题进行了研究。当时我们判断,美国是谋财居多,不害命并不是它不想害命,而是发现害命不成。现在大概还是这种情况,既然只想谋财,我们就不必过于急躁,要保持战略耐心,以斗争去求合作。

一味的退让是不可行的,现在中美关系的主要矛盾是中国的发展挑战了美国的霸权秩序。除非中国永远不发展、甘居边缘地带,干污染最多、耗能最多、最辛苦、又收入最低的劳动,否则每前进一步,都要遭到打压,都会付出代价。这一点,已不是中国主观意愿能够决定。

我也问过美国人,中国官方已多次作出表态——不想挑战美国的全球地位,也没有想取美国而代之的想法。而对方的回复是:王教授,我们美国人是看能力和实力的,不看意愿。所谓的意愿,一夜就可以改变,而能力则需要几十年才能形成。他以不丹举例,说如果不丹说要取代美国,美国不会理它,因为它不具备这种能力。而中国即使不说,我们就不会警惕你吗?还是会的,因为中国有这样的能力。

从美国人的这种思维就可以看出,中国只知道“不斗”是不行的,中美不是夫妻,而是两个具备不同制度、不同利益的国家矛盾体。

中美之间的关系,就像景阳冈上的老虎和武松——你不打虎,老虎就会把你当晚餐。一定意义上来说,大国博弈事关生死,不要用轻佻之语去描述中美关系。特别要警惕美国的国务卿蓬佩奥,他有很强的意识形态色彩,不断挑起对中国的追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美国右翼。我们还要注意,现如今“反华”已成为美国两党和精英阶层的共识,中国就更不能心存幻想。不光要做好斗争的准备,更要积极的直面斗争。

2、讲究战术从容应对

目前来看,中国依然握有一定时间优势,要培养战略耐心。美国的经济发展“将落未落”,且疫情进一步加速了它的下滑。我们不要给予它“动员内部、提前摊牌”的口实,而要取疏离之策、不能硬怼。

特朗普表面气势汹汹,实则精于算计,在搞“极限施压”。综合分析了其前段时间的各种发言之后,我发现他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三条底线:

第一,不考虑跟中国打仗

有记者曾问特朗普:“如果要惩罚中国,会不会考虑战争的形式?”但特朗普马上回应称:“战争的问题我们不予考虑。”以此看来,特朗普明确地知道不能够走这条道路。

第二,没有因急于“甩锅”而诬陷中国。

目前,特朗普因疫情爆发而对中国的指控还停留在“无心之失”,说中国只是“没有控制好疫情”,并未因急于对中国追责而诬陷中国为“有意泄毒”,这一点跟有些美国右翼政客不太一样。

第三,仍然希望从中国获取实际利益

特朗普一直主张要中国继续执行贸易谈判的协议,并不惜以“加关税”来作为威胁,这凸显出他的求利之心仍然很强。因此,我们要知己知彼,守住“不打热战”的底线,不能让中国承担美国政府失职的责任,更不能任由部分美国政客污名化中国、向中国索赔。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们才能做好利益的博弈。

3、做好自己做实周边做强区域

中国具有14亿人的庞大市场,作为一个主权国家,我们国家稳定、人民团结、青年朝气蓬勃。中国现在的这一批年轻人,大多胸怀大志,而且相对老一辈人来说,由于成长和生活在一个强大的中国,所以没有对西方世界的仰视之心,而是习惯于以平视的角度来看待世界,充满了自信之心。

中国周边也存在着约20亿到30亿人的大市场,而且产业链很完整,相对来讲也比较团结。泛亚地区是一个世界上最有前途的区域,区域内各国的发展都被看好,而且地区经济也在不断发展。今年以来,中国和各个地区的贸易和经济往来都有所降低,唯独跟东盟之间的贸易额增加了1000多亿,这也体现出了一种新的动向。

对于中美关系的演变和发展,中信基金会理事长孔丹曾表示,从2018年的贸易摩擦来看,贸易争端的表面背后,实际是中美之间的产业战、科技战、法规战、金融战,核心是体系之争、道路之争,其实质上是一场美国对中国的混合战争。

面对这场战争和日益严峻的国际形势,我们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在斗争中学习,进而赢得斗争。《孙子兵法》中说道:“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而待敌之可胜”。意思是:先做好自己不能被敌人战胜的工作,然后再等待着战胜敌人或敌人自己衰落的时机。所谓“先为不可胜”,就是做好自己、做实周边、做强区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赢得中美关系的主导权,才能在百年未见之大变局中,让自己处于主动和有力的地位。

主持人:非常感谢王教授的精彩演讲,下面进入提问环节,我们在聊天室收到了很多问题,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选择四个问题请您作答。

第一个问题是,您提到“世界会出现多个力量中心”的想法,但会不会多个力量中心最终会划分为各自以中美为代表的两派,进行站队?

王湘穗:中国的一些战略学家有过这样的分析,世界会不会逐渐发展成为“G2”的格局?其实“G2”这个概念并不是中国提出来的,而是美国提出来的。但“G2”也是有等级的,美国排在前面,而中国排在后面。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美国人似乎不准备继续接受“G2”的格局,它仍然觉得自己应该占据主导地位。

我认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后的结果应该是美国走向衰落、中国进一步崛起,世界其他地区的发展结果也将是形成更多独立的力量中心,而不是中美两边站队。从此次疫情的情况来看,欧洲似乎并没有跟美国站在一边,一些欧洲国家对华为、对疫情、对中国的态度和美国对中国的态度还是有所区别。现在,除了个别几个美国小兄弟如澳大利亚对中国表现得还凶猛一点,其他地区都显示出了多力量中心的趋势。

主持人:第二个问题。有观点认为中美关系是在斗争中前进,您认同吗?美国大选如何影响中美关系?  

王湘穗:在斗争中前进,这个总体上我是赞同的,因为这是一个方向性的问题,也符合基本的历史事实。

在美国大选的过程中,中美关系可能会出现一些惊涛骇浪。原因是握有行政权力的美国政府、美国国会和民意几股力量结合到一起,可能会作出一些出乎预料的行动,比如采取某种方式来处罚中国。

实际上,处罚中国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对于中国人和世界绝大多数人来看,中国人没做错什么,怎么能说处罚就处罚呢?很明显,在美国疫情扩散的问题上,特朗普政府是有错误的。不过,美国既然真有人能相信特朗普而喝下清洁剂,恐怕对一些荒唐事也是能接受的。由于这几股政治力量的合作,中美关系中出现惊涛骇浪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我们现在确实要系好安全带,准备好站稳脚跟。像基辛格所言:“关好窗户,暴风雨要来了。”我们需要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

主持人:第三个问题。“520”蔡英文就职典礼在即,台湾局势不稳,美国疫情在短期内又无法得到控制,现在是否是我们处理台湾问题的良机?

王湘穗:我自己感觉,目前的局势还是稳定的。在两岸关系上,台湾还不敢涉险。我认为,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台湾当局的头脑还没有完全发昏。祖国的国家统一不容侵犯。如果台湾当局不断挑衅大陆,测试大陆的善意和决心,那将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们会输得非常惨。

主持人:好的王教授,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今后疫情在全球变得更常态化,中国工业要如何应对中美关系和全球格局的变化?

王湘穗: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简单地讲,就是要进行产业链重构。我们现在虽然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完整的产业链,但还面临着“高端产业链不够高”的难题,很多高端产品做不出来。

大家可以关注一下,5月14日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要发挥新型举国体制的优势,加强科技创新和技术攻关,要实现产业基础再造和产业链提升工程,巩固传统产业优势,强化优势产业领先地位,抓紧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提升产业基础高级化、产业链现代化水平。

一个是产业升级,一个是要整个产业走向高级化,对工业基础进行进一步升级,中国工业未来要提升高端制造的水平,成为全球或至少一个区域内产业链的领头羊。换句话说,我们要沿着产业链往上升,这恐怕是未来中国工业领域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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