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聚遭浑水做空 百度收购YY直播成交价或受影响

《财经》新媒体 舒志娟 宋金煜/文 潘西/编辑     

2020年11月20日 21:33  

本文3513字,约5分钟

距离出售YY直播仅一天,欢聚迎来了一场做空危机,遭浑水质疑其收入造假,导致股价瞬间跳水。11月20日,欢聚集团方面回复《财经》新媒体称,报告包含大量错误信息。浑水的质疑是因为不了解直播行业的商业模式,JOYY相关的运营数据都有同行业数据可参考,符合行业逻辑。

欢聚的反击态度虽然强硬,但浑水的搅局,让百度收购YY直播一事蒙上一层阴影。此前,百度36亿美元现金收购YY直播被视作“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对于做空会否影响此次收购案,《财经》新媒体记者分别求证YY与百度,截至发稿双方均未给予回复。

在业内看来,直播平台流量向头部平台集中,而头部平台流量大,变现手段多,导致YY直播主播资源不断流失而缺少竞争力,沦为二级梯队,YY直播有了刷量制造繁荣的动机。不过,浑水的做空报告,虽然不会影响百度收购YY的决心,但可能会影响最后的成交价。此份报告有可能导致百度压低最终报价,让最后成交价留有悬念。

遭浑水做空市值蒸发17亿美元

11月19日,浑水发布报告称,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包括通过自动化收集1.156亿笔交易,进行宏观数据收集和分析,以及审查文件和账目、秘密实地调查等方式,得出欢聚YY直播业务90%收入为假,海外版Bigo Live 80%收入造假,在线交友收入80%造假,涉及金额达数十亿美元的结论。

浑水做空报告中指出,YY欺诈主要使用了三种方法:一是YY自有服务器中伪装的“付费用户”(PU)。在浑水的数据样本中,与这类付费用户相关的礼物价值大概占平台礼物总价值的一半;二是主播的礼物通过不同的自我PU账户被回收到系统中,YY平台中号称年收入数千万人民币的主播,实际只拿不超过250万元人民币的固定工资;三是管理主播的公会显然“参与”了骗局。

消息一出,引发市场一片哗然。受此消息影响,欢聚在11月19日收盘时,股价下跌26.48%到73.66美元,总市值59.65亿美元,较11月17日宣布出售YY直播时,蒸发17.58亿美元。

引起业内关注的还有,浑水机构做空欢聚的时间。11月17日也就是做空消息公开前两天,欢聚刚刚发布2020年三季度财报,数据显示,欢聚三季度营收62.86亿元,同比增长36.1%,其中YY贡献28.92亿元,BIGO贡献33.95亿元。不论是YY和BIGO,来自直播业务的营收都占绝大部分。在用户层面,YY的付费用户总数410万,较去年同期的430万减少4.7%。

对此,欢聚集团回应称,该报告包含大量错误的信息和陈述,以及误导性结论。浑水的质疑是因为不了解整个直播行业的商业模式,JOYY相关的运营数据都有同行业数据可参考,符合行业逻辑。同时表示,JOYY收购BIGO时,严格遵循了应有的公司治理流程,并获得了所有必要的批准。

在数据假定条件不够严密的情况下,浑水的做空结论是否成立还不可知。不过,业内普遍认为,浑水选择在百度收购YY的关键时间节点出手,是有准备的。互联网产业时评人张书乐表示,报告早就备好,百度之前有过收购YY的预告,所以只等正式公告,即行发难。

关于做空报告里YY直播收入存在九成做假的说法,张书乐认为,这是一种解读角度,在直播领域确实有刷量的原罪,但内部一定的资金流动和重复计算也不可避免。

“主播刷量,是业内潜规则。无论大小主播,都有刷量经历,浑水质疑YY是有合理性的。”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长张孝荣告诉《财经》新媒体记者,判断平台刷量不难,因为流量主要集中在头部主播,那么针对头部主播,做一个抽样调查,定期跟踪,就不难发现其中的特点。浑水质疑YY刷量造假的思路大致如此,但是否达到90%,目前还没有看到更多的证据来支撑这个结论,有待进一步观察。

在艾媒咨询创始人CEO张毅看来,在百度收购YY直播的敏感期,这个报告的出现,可能引起股价波动。相信百度在收购YY直播之前会做非常细致的调研,不可能只看财务报表投资。

收购成交价或受影响

面对腾讯手握斗鱼、虎牙霸占领了游戏直播领域,阿里淘宝直播稳居电商直播领域龙头位置,以及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势头迅猛,百度必须在“直播赛道”有一颗好棋子。

今年10月份,就有消息传出百度即将收购YY,但当时百度和YY均未对此传言作出回应。11月17日,百度宣布将以36亿美元全资收购欢聚国内直播业务,即“YY直播”。根据要求,双方交易交割取决于协议约定的交割条件,预计将于2021年上半年完成交割。

有关双方交易,在欢聚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学凌看来,此次交易有机会让YY直播业务接入百度巨大的流量池,实现多元变现闭环、加快业务增长。

百度董事长兼CEO李彦宏则称,直播作为一个独立的业务可能上升空间不大,而如果可以和其他业务整合,就会有非常大的增长空间。

如此“合拍”的收购案,浑水做空报告是否会影响其进展呢?记者向百度方面求证,但截至发稿,未获得相关回应。另有欢聚集团员工透露,目前报告未对公司造成影响,但是未来公司YY相关工作人员会被调到百度,估计交接需半年时间,但其他业务板块人员不会做调整。

在互联网分析师葛甲看来,浑水的报告不会影响百度收购YY直播的决心,但可能会影响最后的成交价。此份报告有可能会帮助百度压低最终报价,让最后成交价留有悬念。

葛甲认为,百度拿下YY直播是双赢。一方面,百度有大规模流量无法变现,之前YY、快手只是向百度买流量,流量收益对百度来说太少了。另一方面,拿下YY,百度的流量就有了去处,可以通过YY平台进行更有价值的变现,从而提高集团流量变现效率。不过,面对强劲对手,百度很难借助直播实现翻身。

付费模式存疑 行业亟待合规

事实上,除了做空报告指出的数据造假,YY平台和百度都面临自身发展问题。欢聚财报显示,今年第三季度,YY直播总付费用户数已经连续三个季度下降,同时YY直播收入27.7亿元,相较去年同期少了近1.3亿元。

而百度方面,第三季度总营收为282亿元,同比仅增长1%,其中在线广告收入和非在线广告收入共计超200亿元,占比七成以上,收入构成较为单一。

张毅告诉记者,接下来,YY直播接的发展规模可能会见顶,主要原因在于缺乏流量,还有受短视频冲击较大。而百度自己做直播难有大起色,只能凭借其较好的流量基础,买直播类产品来变现。

虽然,百度收购YY直播对百度意义在于,拓宽了百度移动生态的多元化变现能力。但是,百度和YY联合闯荡直播行业,绕不过的话题就是突破。

在欢聚集团回应浑水的公告中,记者注意到两个关键词:“不了解整个直播行业的商业模式”、“运营数据符合行业逻辑“。那么,到底直播行业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张毅指出,直播行业尤其是直播付费模式,主要是利用直播环境、刺激受众冲动性付费方式获取收益,包括头部直播平台都会采取此种模式。
“合规经营很重要,平台一般都会很小心。”一位不愿具名的某语音直播平台相关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如果没有较大的流量和利润压力,一般平台不会大规模数据造假。

互联网分析师葛甲指出,对于浑水提出质疑的刷单、数据造假行为,其实不单是直播行业的问题,而是基于互联网流量属性下的商业模式所造成的,有流量的地方就有刷单。

由于国家常会有专项整治活动,如今年八部门联合推进直播专项整治活动,从隐私信息、有害信息管控到青少年用户保护等,如果被举报就会被约谈或者罚款,因此各直播平台都会加大自我监督力度。

不仅专项活动经经常“出没”,记者还注意到,国家正在通过出台更多法律法规来加大对直播领域的监管力度。如11月13日,国家网信办会同有关部门起草了《互联网直播营销信息内容服务管理规定》,并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该规定其中明确,直播间运营者、直播营销人员不得发布虚假信息,欺骗、误导用户;不得虚构或者篡改关注度、浏览量、点赞量、交易量等数据流量。

张毅坦言,目前针对电商数据造假、虚假广告等直播乱象,国家监管方面更为严格。此前对于YY、陌陌、虎牙等直播平台最重要的是避免可能涉黄问题,但如今被做空机构已经盯上,并且在舆论高压下,YY平台需要加强自身监管,在主播、上下游产业链需要练好内功。

“YY直播最近正在切入翡翠领域的直播。未来,只有在垂直领域开展应用,直播才会更有意义和价值,如教育、医疗、知识以及专业培训等方面。”张毅建议,百度收购YY直播后,一方面需要加强YY与百度业务的融合,另一方面,需要在符合监管层面的基础上在直播领域挖掘出更独特的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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