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8日!差一天就是三次核酸检测,各地打工人提前春运

文 | 《财经》记者 王静仪 实习生 郭宇    编辑 | 施智梁

2021年01月26日 18:30  

本文3545字,约5分钟

两大春运趋势凸显:或者提前回家;或者直接留在原地过年,本地旅游受追捧。

即使春节前的日子总是顾客盈门,在上海经营一家理发店的王健仍决定放弃生意,赶在1月28日之前回到河南商丘老家。

“要回就早点回,要不就直接待在上海过年”,王健对《财经》记者感叹道,“28号之后回家就得先测核酸,然后在家里待14天,再每7天测一次核酸,这也太麻烦了。”

一日之差就是三次核酸检测,王健决定尽早回家。这源于1月28日开始实施的《冬春季农村地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方案”):返乡人员需持7天内有效新冠病毒核酸检测阴性结果返乡,返乡后实行14天居家健康监测,非必要不外出、不聚集,每7天开展一次核酸检测。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的这一方案于3月8日春运结束后截止。

继“就地过年”倡议之后,这一最新要求使2021年春运再打折扣:一部分人的出行想法被直接打消,像王健一样的一部分人则选择抢跑政策,提前出发。

从CAPSE(民航旅客服务测评)提供给《财经》记者的数据来看,2021年春节返乡时间较2020年提前。计划返乡旅客中,近30%旅客已经返乡,近2成旅客计划除夕前2周以上返乡。

随着卫健委最新政策的出台,还未返乡旅客行程的不确定性也在增加。CAPSE的数据显示,2021年计划返乡旅客和2020年持平,但超8成计划返乡旅客可能取消行程,春节航空出行返乡旅客预计减少600万人次。

“不是28号之前会出现高峰,而是28号之后会出现低谷。”一位不愿具名的民航专家对《财经》记者表示。

与之相对,本地旅游渐成风尚。《财经》记者从携程方面了解到,上海、三亚、北京、广州、苏州、杭州、南京、大理、深圳、重庆为今年春节期间酒店预订量前十城市。常驻地为一线及新一线城市用户,更愿意通过“酒店度假”来犒劳自己过去忙碌的一年。

提前回家,或者干脆不回家

王健和两位合伙人在上海经营一家不大的理发店,三人都是河南商丘同乡。看到1月20日卫健委发布的方案,已经一年没回家过的三人没有犹豫:放下生意,立刻回家。

这不是个容易的决定,要知道春节前正是理发业的好时光。店里2020年的生意不好,大家正指望着节前回血,往年从早上10点到晚上11点都一直有顾客上门,烫、染、剪的各种需求一边搅得三人手忙脚乱,一边丰满回家过年时的荷包。

卫健委自1月20日起连续发布的通告打乱了王健们的计划:三类从外地返回农村地区的人群,需核酸检测阴性证明才能返乡,并且返乡后进行14天居家健康监测,做好体温、症状监测,并在返乡后第7天和第14天分别做一次核酸检测。

三类人群主要包括:一是跨省份返乡人员;二是来自本省内中高风险区域所在地市的返乡人员(中高风险区域内部人员原则上不流动);三是本省内的进口冷链食品从业人员、口岸直接接触进口货物从业人员等重点人群。

和王健一样的大城市服务业从业者多来自乡镇农村,正是方案直接针对的人群。为了避免返乡的波折,有较大工作时间自由度的王健选择放弃春节红利,买好了1月26日回家的火车票,硬座105元,早上9点半从上海出发,晚上8点到商丘站,再转乘大巴回家。

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上班的高女士留意到,城市的脚步已经慢了下来。“在同一家店点外卖,平时中午只需要30分钟就送达了,现在要40分钟-50分钟。”她告诉《财经》记者。

但对于上班族来说,在1月28日之前回家不太现实,不少人被这一方案拦住了回家的脚步。

“7天年假还凑不够一个隔离期”,得知最新的政策要求,在烟台某事业单位工作的河南人王女士对《财经》记者表示,自己之前就一直担心回不去,单位领导也曾私下提过,如今政策出台,自己的返乡计划彻底泡汤。

CAPSE的调查数据显示,除政策要求的“封城”,旅客可能取消春节返乡计划的原因前三名分别为“家乡出现疫情”、“返乡后需隔离”和“常住地出现疫情”,分别占调查总人数的52.6%、44.4%、40.9%。

目前,北京、天津、上海等地区对于中高风险地区人员春节返乡,均需要进行集中隔离或居家隔离14天,部分地区除要求持7日内核酸检测阴性报告,在隔离期还会进行两次或以上核酸检测。河北石家庄则对车辆、人员实行双向劝返。

机票太便宜了,随时能买,所以很多返乡人还在观望

去哪儿提供给《财经》记者的数据显示:1月21日,春运期间的机票平均支付价格是736.6元;到了1月25日,机票平均支付价格下降到651.36元。由于需求下降和价格下跌直接相关,这意味着受方案影响,更多乘客对过年回家持观望态度,暂缓购买机票。

651.36元这个平均价比正常年份低了20%以上,创5年来春运前机票预售平均支付价格最低。去哪儿数据显示,2019年春运期间国内机票平均支付价格是849.21元。

高女士就是观望大军中的一员。她往年早早地就买好从北京回哈尔滨家乡的机票,但今年她至今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回家。

“现在情况还不确定能不能回,如果确定回家的话,临时买机票或者火车票都能买到,完全不着急。”她告诉《财经》记者。

常住地的疫情形势,也让一些在外工作的异乡人对返乡保持观望态度。

“如果这里(上海)病例增多,我就安心待着了”,在上海工作的江苏人顾先生告诉《财经》记者,如果上海疫情不严重,就看看家里什么政策,“约个核酸就回去了”。

截至1月25日15时,全国有6个高风险地区,包括北京市大兴区天宫院街道、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河北省石家庄市新乐市、河北省邢台市南宫市、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和黑龙江省绥化市望奎县。此外有62个中风险地区。

旅客对于不同交通方式的安全程度也观感不一。CAPSE发现,选择民航的旅客最为坚定,超7成不会改变交通方式。相较而言,原计划乘火车或高铁的旅客超半数可能会改乘其他交通工具。

瑞银证券研究部助理总监、亚太区工业及基础设施行业主管徐宾对《财经》记者表示,乘客普遍认为火车是密闭空间,也塞得比较挤,而航空每隔三分钟可以更换空气,所以预测航空会比铁路客运量恢复得好一点。

人们还是想外出,于是本地旅游受追捧

一边是民航火车等大交通的“降温”,一边是地方政府尝试以现金奖励、各类补贴和消费券等形式,留住外来员工“就地过年”。

比如在江苏省扬州市,企业安排外地员工留扬过春节的,按照每人500元标准给予企业补贴,还有加班补贴、减免房租等措施。浙江杭州市则给在杭务工、非浙江户籍并在杭缴纳社保的春节期间在杭务工人员,每人发放1000元现金红包,通过外来务工人员银行账户发放。

不过人们外出的渴望从未消失。Twitter大中华区副总经理窦剑在2020环球旅讯峰会上告诉《财经》记者,70%的社交媒体用户希望把自己定位成旅游爱好者,能够进行深度旅游;2020年3月-4月,全球很多国家进入锁城状态之后的一个月的时间,有关旅行意向的讨论声量大幅度提升,增长超过400%。

这样的出行渴望折射到了春节期间。去哪儿平台数据显示,本周春节期间本地景区的搜索量较前一周增长7成,酒+景套餐搜索量增长4成。

随着越来越多人选择就地过年,城市周边度假型酒店、民宿热销,包括上海金茂君悦大酒店、上海南郊宾馆、上海东方佘山索菲特大酒店、三亚·亚特兰蒂斯酒店等。

在去哪儿平台上,上海远郊崇明地区的酒店预订量从1月11日开始进入高峰,每单均价是3605元。其中崇明金茂凯悦酒店最为热门,大年初二、初三(2月13日、14日)每间夜2000元以下的平价房型基本售罄。另外,像小黄鸭主题房、马场景观这种特殊主题的亲子房型颇受消费者欢迎。

携程数据显示,当地及周边景点成本地出行首选,冬天热门项目温泉和滑雪的本地访问量都有所增长。其中,成都西岭雪山、湖州云上草原星空滑雪场、贵阳万象温泉、西安临潼悦椿温泉等搜索热度均有上涨。

从具体城市来看,上海、湖州、广州、成都、重庆、武汉、贵阳、宁波、长沙、郑州的本地访问量上涨。其中,上海本地访问量增幅约为61%,湖州本地访问量增幅约为55%,成都和重庆的本地访问量也增加了4成。

如果要旅行过年,CAPSE数据显示,今年的春节旅游,旅客选择的目的地多以温暖南方为主,将近40%的旅客首选在海南过春节。除了目的地的天气和风景,当地的疫情防控保障也是旅客的重点关注对象。

今年春节,你想好怎么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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