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管理进化论”栏目系列旨在探寻在中国土地上深耕的企业管理进化的基因密码，为在变局中感到迷茫的人们提供管理灵感。每周，《哈佛商业评论》中文版对话一位企业管理者/管理学界领袖，聆听他们如何将管理理论和现代智慧融会贯通。 如今的商业时代是体验经济的天下。随着消费者越来越关注“自我”，消费行为中的“情绪”因素被不断放大。愿意为喜欢和愉悦付费，感受情绪价值，成为触发当代年轻群体消费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这些能给人带来丰富“情绪价值”的产业，也因此得以蓬勃生长，成为商业发展的新方向。
潮玩行业，正是基于这种价值构筑起的新兴行业之一。本期我们到访潮玩行业的头部公司泡泡玛特，与董事长兼CEO王宁进行了对谈。同时我们联系到了泡泡玛特案例的长期研究者，北京大学商业与艺术研究中心主任，北大光华金融学系教授、MBA项目主任赵龙凯教授。听他们一起谈谈，作为国内”潮玩“风潮的最早带动者，泡泡玛特成功的背后有哪些故事？当竞争者纷纷入局，泡泡玛特如何保持自己的竞争壁垒？泡泡玛特的成功又给商业世界带来了哪些新的借鉴和启发。
Part.1
HBRC：您有推崇的经典管理理论或崇敬的管理大师吗？在如今的时代，这些管理理论是否还奏效？
HBRC：在经营泡泡玛特的过程中，您总结出了什么样的管理经验？对于这样一家年轻的公司来说，管理的理念是什么？
王宁：泡泡玛特的管理理念，是希望将公司打造成一块创新的土壤，给所有人展示的舞台。在这种以创新为中心的机制下，我们不仅在国内建立了优秀的团队，还网罗了全世界的优秀人才。随着公司的发展，组织规模变得越来越大，如何能让国内外的同事都发挥出自己的创新才能，始终保持企业的创新力，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
我们没有太多传统的“制式管理”：我们对员工没有着装、发型，或其他生活方式上的要求。在公司里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发型、着装和爱好。公司希望在最基层营造出这种自由、有利于创新的氛围。此外，我们也希望打破职级、部门的障碍，让大家来协同管理。比如说，我们鼓励任何职级的员工在公司内部会议中分享和表达他们的想法，每个人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HBRC：您曾说过自己的商业理念是“尊重时间，尊重经营”。这个理念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王宁：背后的逻辑就是“长期主义”。我认为，在对人才的培养、对创新的态度等方面，短期主义会让思考变得局限，从而导致行动变形。
HBRC：近年来潮玩行业的入局者越来越多，让赛道变得日益拥挤。泡泡玛特的竞争壁垒会因此受到威胁吗？
王宁：潮玩行业确实有很多新的入局者，尤其我们上市后，吸引了许多有资本的优秀创业者加入赛道。任何行业一旦成为风口，必然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竞争。不过我并不认为泡泡玛特的行业地位会受到威胁，因为潮玩行业很特殊，想要有所成就，需要长时间的铺垫和积累。今年是泡泡玛特经营的第12年，不管是运营、渠道、IP，还是对行业的理解，我们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IP相对感性，具有柔性门槛，不会轻易被跨越。这就相当于给我们竖起了一道软性的“墙”，竞争者越多，这道“墙”反而越高。
现在的泡泡玛特，对未来有着非常清晰的愿景和规划。我相信我们在行业中的竞争力仍然是最强的，未来我们有信心继续做潮玩品类的头部品牌。
HBRC：刚才您说到如今的泡泡玛特有着很清晰的愿景，这个愿景是什么样的？未来的泡泡玛特将向什么方向发展？
王宁：泡泡玛特的愿景是“创造潮流，传递美好”。我认为潮流像品牌一样，可以传递共识的价值。我们希望自己的企业传达出的，是美好、快乐的东西。
HBRC：2018年来，泡泡玛特开始大力部署全球化业务，大举向海外发展。目前泡泡玛特的海外业务进展如何？面临哪些挑战？
王宁：过去几年，全球都受到疫情的困扰，在这个时间段出海，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中国文化类品牌出海此前有过诸多尝试，但效果不甚理想，在海外真正看到中国文化品牌的概率依然不高。
过去四年，我们为全球化业务付出了很多努力，尝试在不同国家和地区进行业务拓展。很自豪的一点是我们已经在很多地区完成了从0到1的过程，在世界各地建立了泡泡玛特直营门店体系。泡泡玛特并不是“为了出海而出海”，海外业绩表现一直不错，2018年至今，我们的海外业务持续盈利，线下零售店也有优秀的销售表现。
由于疫情影响，过去这几年很多人无法出国旅游，海外零售店的消费者大多是当地人。在一定程度上，海外的销售额可以反映出泡泡玛特成功的本土化经营。我们看到，世界各地都有消费者热爱泡泡玛特的产品和文化，这也给我们未来的出海之路增添了信心。
Part.2
HBRC：泡泡玛特给您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这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
赵龙凯：我从2014年开始一直关注着泡泡玛特发展的历程。对我来说，泡泡玛特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两个字：冷静。作为一个由年轻人管理的初创潮流企业，它的成长路径却非常稳定。它的经营不是以自我为中心，而是时刻保持着对市场的敏锐观察，将所谓的行业“生态圈”和自己的发展紧紧联系在一起，由此就把自己和用户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HBRC：在您看来，是什么奠定了泡泡玛特今天在行业中的局面？
这两点就是我认为泡泡玛特能在行业中脱颖而出的原因。
HBRC：您如何看待泡泡玛特的“文化出海”？
赵龙凯：将中国的优势真正拿出去融入到整个世界的潮流中，成为真正的中国公司，是一件可以展望的事。对于泡泡玛特来说，它具有自己的独特性：一是它本身的潮流玩具属性让其天然可以融合国际文化，特别是东亚文化的脉络；二是在中国的实践让其更好地理解了如何帮助艺术家实现价值创造。外国艺术家也渴望有能够发挥的舞台，只不过海外传统的玩具产业链和商业模式无法支撑这一点。泡泡玛特恰好可以提供给他们这样的舞台。
泡泡玛特的出海过程并不是盲目的。一开始，它做的比较小，是从海外华人以及本身对其有了解的人群开始切入。经营的规模也并非一下铺开，而是经过谨慎的研究，选定了数个目标地区。另外，泡泡玛特在海外仍然坚持开实体店。这种发展路径比较接近在中国市场的早期发展思路，目的就是建立起和当地的目标人群的紧密联系，营造“小社区”的概念，增加更多的场景和互动，了解当地消费者对泡泡玛特IP的喜好程度，然后再创造更多的玩法。
出海本身就是一件长期、有成本、有风险的事。如果拼命追求短期成效，且本身的组织架构、资本的支撑和公司战略并不能提供有力的支持，就会产生很多问题。王宁非常强调做“耐心、长期”的生意。我认为泡泡玛特的这一点正是中国出海企业可以学习的。出海企业必须要考虑出海因素的相对稳定性，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长远。
# 下期预告 #
廖天舒 BCG中国区主席、董事总经理、全球资深合伙人 2023年1月5日周四19:30
